第 1 章
孟棠是我從穿開襠褲就一起長大的發小,她奶奶去世後她被診斷出重度抑鬱。
我怕她想不開,把她接回了我和男友周明澈的家。
我摟著她說:“以後我就是你唯一的親人,這裡就是你家,我養你。”
周明澈一開始有點不情願,後來看孟棠可憐也沒再說什麼。
那陣子我白天上班,晚上回來三個人一起吃飯。
孟棠慢慢恢復了以前開朗的樣子,周明澈也會偶爾跟她鬥幾句嘴。
戀愛八年紀念日那天,我和周明澈終於打算月底辦婚禮。
孟棠說:“等婚禮那天我一定要給你當花童,就算被笑也要穿蓬蓬裙。”
周明澈翻白眼說二十七歲的花童像什麼話。
我以為我們三個會一直這樣。
直到婚禮前三天,我抱著新買的鴛鴦戲水四件套上樓,想把她房間也佈置得喜慶點。
我準備鋪床單,掀開她的被褥抖了抖,有兩樣東西順著滾了出來。
一條領帶,還有半盒避孕藥。
領帶是上週我給周明澈買的。
那盒避孕藥,我沒吃過。
......
“床單換好了嗎?”
周明澈推開房門,聲音裡還帶著沒來得及收回的輕快。
孟棠跟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焦糖奶茶,正低頭吸著珍珠。
我靜靜地坐在孟棠的床沿上,指尖冰涼。
手裡緊緊攥著那條深藍色的暗紋領帶,床單上還散落著那半盒刺眼的避孕藥。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整個房間安靜得只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周明澈的視線落在我的手上,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孟棠也停下了喝奶茶的動作,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下意識地往周明澈身後縮了縮,肩膀開始微微發抖。
我盡力穩住自己微微發顫的聲線,將那條領帶舉了起來。
“這條領帶,是我上週為了婚禮給你挑的。為什麼會在孟棠的被窩裡?”
周明澈喉結滾了滾,往前邁了半步,似乎想要伸手拿走。
“初雪,你別誤會。可能是......可能是上次洗衣服的時候,孟棠不小心收錯了。”
我低下頭,看著那半盒藥片,突然覺得胃裡一陣抽痛。
“那這個呢?也是收錯了?”
孟棠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死死咬住下唇,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初雪,對不起......是我不好,你別怪明澈哥。”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毯上,伸手想要去抓我的衣角,卻被我側身躲開。
周明澈臉色一變,急忙彎腰去扶她。
“你跪在地上幹什麼,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快起來。”
他語氣裡的心疼和焦急,像一根刺狠狠扎進我的眼睛裡。
我看著他們交疊在一起的手,只覺得一陣巨大的荒謬感襲來。
這就是我談了八年的未婚夫,和我發誓要護一輩子的發小。
“什麼時候開始的?”我盯著周明澈的眼睛,聲音出奇的平靜。
周明澈不敢看我,偏過頭去躲避我的視線。
“初雪,那天我們都喝多了。孟棠她情緒崩潰,一直在哭,我只是想安慰她......”
“安慰到床上去?”我冷笑出聲。
孟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死死抓著周明澈的袖子。
“初雪,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得病以後,覺得全世界都要拋棄我了。”
“只有明澈哥,他懂我的痛苦,他不嫌棄我是個累贅。初雪,我真的好愛好愛他,我離不開他。”
我只覺得指尖發麻,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曾經摟著她,信誓旦旦地說我養她,我做她唯一的親人。
可她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了我即將結婚的愛人。
“你需要愛,所以你要睡我未婚夫?”
我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只覺得反胃。
周明澈擋在孟棠身前,眉頭緊鎖。
“林初雪,你說話別這麼難聽。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很抱歉,但這不能全怪棠棠。”
“她生病了,她是個病人。你平時工作那麼忙,對她關心不夠,我只是替你照顧她。”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八年的感情,為了掩飾他的背叛,他竟然能說出這麼冠冕堂皇的藉口。
“替我照顧?照顧到需要吃避孕藥的地步?”
我將那半盒藥狠狠砸向他的胸口。
周明澈沒有躲,藥盒砸在他身上,又掉落在地毯上。
他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幾分。
“初雪,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我對棠棠......確實有了感情。”
“她太脆弱了,她需要我。而你不一樣,你一直都很獨立,很堅強,沒有我你一樣能過得很好。”
我按住自己抽痛不已的胃,連指甲掐進掌心都感覺不到疼。
“所以,懂事和獨立,就是我活該被背叛的理由?”
周明澈沉默半晌,沒有反駁。
孟棠躲在他身後,怯生生地看著我。
“初雪,你們還是照常結婚好不好?我不要名分,我只要能遠遠地看著你們,偶爾能陪陪明澈哥就夠了。”
她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終於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周明澈下意識地朝我伸出手,卻在半空中頓住。
我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性淚水。
“月底的婚禮,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