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骨術告訴我，眼前的人不是我娘_第7章 7回到侯府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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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時，已經過了戌時。

府裡的氣氛詭異得很。下人們三三兩兩聚在迴廊下竊竊私語，看見我回來，全都噤了聲，目光躲閃。

我徑直往東廂房走。

路過正院時，聽見裡面傳來父親的聲音。

“柳氏！你給我解釋清楚！”

還有柳姨娘哭天搶地的動靜。

“老爺冤枉啊！妾身什麼都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自己找上門來的，說能幫妾身治不孕之症，妾身才留了她幾天，哪知道她竟然是來害主母的啊！”

我沒停。

二哥在正院坐鎮，假母親跑不了。柳姨娘那邊有父親審，雖然那個戀愛腦審不出什麼花來，但至少能拖住她。

我要找的人，在東廂房。

推開門的時候，屋裡只有一個人。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正在手忙腳亂地收拾包袱。

聽見門響，她猛地轉身，看見是我，臉刷地白了。

“翠，翠雲姐姐不在，我不知道......”

“我沒問你翠雲在哪。”

我走進去，把門關上。

她往後退了兩步，後腰撞在桌沿上，手裡的包袱掉在地上。

一隻瓷瓶從包袱裡滾了出來。

瓶身上沒有任何標記，瓶塞封得嚴嚴實實。

我蹲下來，撿起那隻瓶子，拔開塞子聞了聞。

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

七日鎖魂的底藥。

我抬頭看她。

她已經抖成了篩糠，撲通跪在地上。

“三小姐饒命！不是我！是翠雲姐姐讓我做的！她說只是給主母下點安神的藥，讓主母多睡幾天，我不知道是毒啊！”

“翠雲人呢。”

“跑，跑了。半個時辰前柳姨娘讓她從後門走的，說事情敗露了讓她趕緊跑。”

半個時辰前。

我站起來。

“她往哪個方向跑的。”

“南邊！走的南邊角門！”

我轉身就走。

“三小姐！”小丫鬟在後面哭著喊，“三小姐您饒了我吧！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沒理她。

出了東廂房，迎面碰上了二哥。

他一看見我就快步走過來。

“怎麼樣？找到娘了？”

“找到了。大哥送去城裡周大夫那兒了。但需要下毒之人的心頭血做解藥引子。人叫翠雲，柳姨娘的貼身丫鬟，半個時辰前從南角門跑了。”

二哥眼神一厲。

“我去追。”

“活的。必須活的。”

“知道。”

他翻身上牆，幾個縱躍就消失在夜色中。

我靠在廊柱上，閉了閉眼。

右眼的疼痛在這一刻才真正湧了上來。那種鑽心蝕骨的劇痛，從眼眶一直燒到後腦。

我滑坐在地上，用袖子死死捂住右眼，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但沒關係。

我娘還活著。

只要她活著，什麼都值。

“阿鸞。”

一雙皂靴停在我面前。

我抬頭。

父親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複雜得我看不懂。有怒，有愧，有心疼，有手足無措。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的眼睛......還能治嗎？”

“治不了。”我扯了扯嘴角，“沒了就是沒了。”

他的喉結動了動。

沉默了很久，他忽然蹲下來，笨拙地伸出手，想摸我的頭。

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

“爹方才......不該罵你的。”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一輩子剛愎自用，從不認錯。

此刻蹲在我面前，像個做錯了事不知道怎麼道歉的笨小孩。

“爹。”我說，“等我娘回來了再說這些吧。”

他點了點頭，站起來。

“需要爹做什麼？”

“去把柳姨娘看好。別讓她跑了，也別讓她死了。她還有用。”

父親轉身大步走了。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