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骨術告訴我，眼前的人不是我娘_第6章 6城外二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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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二十里，破廟。

大哥騎最快的馬先走了。我坐二哥提前備好的馬車，一路顛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

右眼的傷口在夜風裡火辣辣地疼，血早就止住了，但空洞的眼眶像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

我不在乎。

天眼通明只能維持一個時辰。我得在這一個時辰裡把所有真相看清楚。

馬車到破廟外時，大哥已經到了。

他的馬拴在門口的大樹上，廟門大敞著。

我跳下馬車衝進去。

破廟不大，前殿供著個缺了半邊臉的泥菩薩。後殿的門被一把新鎖鎖著。

大哥正拿劍劈那把鎖。

“讓開。”

我從袖中摸出一根銀針，插進鎖孔，三下兩下撥開了。

師父說學藝先學雜，我在山上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練過。

門推開。

一股腐爛和藥草混雜的氣味撲面而來，我差點嘔出來。

裡面很黑。大哥舉起火摺子。

火光照亮了一張木板床。

床上躺著一個人。

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色青灰，嘴唇乾裂，雙眼緊閉。

可那張臉，那個輪廓，那道眉骨的弧線。

是我娘。

我用左眼看她的骨相。鳳骨穿堂，貴不可言。雖然被病痛和毒藥折磨得奄奄一息，但骨格沒有變。

是她。真的是她。

“娘！”

我撲到床邊，抓住她的手。冰涼的，瘦得像枯柴。

她沒有反應。

“娘！你聽見我了嗎！是阿鸞！阿鸞回來了！”

她的眼皮微微顫了一下。

嘴唇翕動著，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鸞兒......”

我的眼淚砸在她手背上。

“我在。我在這兒。”

大哥蹲在另一邊，手指搭上母親的脈搏。他雖然不通醫術，但基本的脈象還是能摸出來的。

“脈很弱。但還在。”

他轉頭看我，目光沉如鐵。

“她身上中了什麼毒？”

我用天眼看了一遍母親的經脈走向。

“軟筋散打底，斷的是她行動能力。但真正要命的是另一種，叫七日鎖魂。發作後心脈枯竭，人會在一刻鐘內死亡。”

“能解嗎？”

“能。但解藥的配方極其刁鑽，需要一味主藥。”

“什麼藥？”

“活人心頭血。下毒者的心頭血。”

大哥站起來。

“柳姨娘。”

“不。”我搖頭，“柳姨娘是主謀，但下毒的不一定是她本人。得找到真正經手下毒的那個人。”

“怎麼找？”

我閉上左眼，最後一絲天眼餘光掃過母親身上殘留的毒氣走向。

毒氣的源頭指向一個方向。

侯府。正院。東廂房。

那是柳姨娘院子裡，貼身丫鬟住的地方。

“走。回去。”

大哥把母親裹在他的大氅裡，橫抱起來，大步往外走。

“等等。”我攔住他。

“先別回侯府正門。去城裡找周大夫，先穩住孃的命。我回府抓人。”

大哥看著我。

“你一個人？”

“二哥在府裡看著那個假貨呢。”

大哥猶豫了一瞬，最終點頭。

“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內我趕回來。你若有任何危險，點菸火為號。”

“知道了。快走。”

大哥抱著母親翻身上馬，消失在夜色裡。

我站在破廟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天眼的時效已經快到了。左眼裡的世界正在一點一點恢復成普通人看到的樣子。

但夠了。

我已經看到了我需要看到的一切。

我提起裙襬，往侯府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