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骨術告訴我,眼前的人不是我娘_第5章 5假母親的臉在大哥劍尖下扭曲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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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母親的臉在大哥劍尖下扭曲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下一秒,她又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眼淚說來就來。
“驚鴻!你瘋了!我是你娘啊!”
大哥紋絲不動,劍尖往前送了半寸。
“我再問你一次。你有幾個孩子。”
假母親咬著唇,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三個!就你們三個!驚鴻、驚瀾、阿鸞!我生你們的時候疼了多久我都記得!你怎麼能拿劍指著你親孃!”
屋裡靜得落針可聞。
我用僅剩的左眼看著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血腥氣。
“我娘有四個孩子。”
假母親的眼淚頓了一下。
“第四個,不足三月就滑了胎。”
我一字一頓。
“那年我娘剛懷上,連喜脈都沒來得及診,孩子就沒了。她大出血,差點死在床上。”
假母親嘴唇微張,眼神閃爍。
“這件事,她沒告訴我爹。沒告訴任何下人。她只跟我說過一次。”
我盯著她的眼睛。
“那天是我十歲生辰,她喝了點酒,摟著我哭了半宿。她說阿鸞,娘本來還能再給你生個弟弟或妹妹的。”
假母親徹底不說話了。
父親站在門口,臉色變了又變。
“什麼滑胎?你娘從沒跟我提過這種事。”
“所以啊爹。”我轉頭看向他,滿臉是血,笑得滲人,“這就是隻有我孃親口跟我說過的事。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
“她如果是我娘,怎麼會答三個?”
父親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大哥的劍又往前推了一寸,抵在假母親喉頭的皮膚上,滲出一絲血珠。
“最後一次機會。你是誰。我娘在哪。”
假母親往後縮了縮,後背撞上了牆。
她的眼淚還在流,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不再是慈愛。
是恨。
是一種被剝掉所有偽裝之後、赤裸裸的、毫不遮掩的恨意。
她突然笑了。
笑得跟之前判若兩人。
“嘖。”
她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往牆上一靠,姿態鬆垮下來。
“行吧。演不下去了。”
她的聲音都變了。不再是母親那種溫和沉穩的中音,而是更尖、更細、更年輕的嗓音。
“你那個娘啊,命還挺硬的。我本來以為拖個十天半月就差不多了,沒想到還吊著一口氣。”
大哥劍身一震。
“她在哪?!”
假母親歪著頭看他,笑嘻嘻的。
“急什麼呀大公子。你那把劍再往前一寸,你孃的命可就真沒了。”
二哥從旁邊一步跨上來,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氣大得關節發白。
“你再說一遍。”
她被掐得臉都變了形,還在笑。
“殺了我啊。殺了我,你們就永遠別想知道你娘被藏在哪兒了。我死了,她也活不過三天。”
二哥的手緊了又緊,指節咔咔作響。
“驚瀾。”我開口了。
他停住了。
“放開她。”
二哥咬著牙鬆了手,退後一步。
假母親揉了揉下巴,嘖了一聲。
“三小姐就是比你兩個哥哥聰明。”
我走到她面前。右眼空洞的眼眶還在往外滲血,我沒去管它。
“你是誰安排來的。”
“猜啊。”
“我爹那個小妾。柳姨娘。”
假母親的笑容頓了一下。
“喲。天眼開了還真不一樣,什麼都看得見。”
父親在門口猛地一震。
“不可能!柳氏她怎麼可能......”
“爹。”我沒回頭,“你先別說話。”
父親被自己親女兒堵了嘴,臉漲得通紅,但到底沒再開口。
我繼續盯著假母親。
“柳姨娘給了你什麼好處。”
她舔了舔嘴唇。
“三小姐。你知道你娘當家三十年,得罪了多少人嗎?”
“我不想聽廢話。我娘在哪。”
“呵。”她靠著牆,慢悠悠地說,“城外二十里,破廟。你娘被下了軟筋散,動不了。但人還活著。”
“不過嘛,”她眯起眼睛,“我勸你跑快點。今天子時之前找不到她,她身上的毒就會發作。”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日頭已經偏西了。
“大哥。”
“我去。”大哥轉身就走,腳步帶風。
“二哥。”
“看著她。跑不了。”二哥拎了把椅子,往假母親面前一擺,大馬金刀坐下,手裡的刀擱在膝蓋上。
我最後看了假母親一眼。
“你最好沒騙我。”
她聳了聳肩。
“騙你幹嘛。反正我這條命已經搭進去了,能拖一個是一個唄。”
我轉身往外走。
路過父親身邊時,他伸手想攔我。
“阿鸞,你的眼睛......”
“等找到我娘再說。”
我沒停。
帶著滿臉的血,一頭扎進了暮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