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鳶驚夢_第7章 絕望之時
絕望之時,門被一腳踹開。
裴青被拉走,幾聲拳拳到肉的悶響過後。
裴玄焦急的聲音傳來:
「沈幼寧,沈幼寧,你還好嗎?」
他的手如上好的羊脂玉,冰涼細膩,落在臉上十分舒服。
我想要更多,全然不顧地往他身上貼。
裴玄一推我,我就唰唰地往下掉眼淚。
他的力氣就輕了下去。
我得逞地將裴玄壓在身??,胡亂去扯他的衣服。
想要他露出多一些肌膚,給我降溫。
裴玄很聽話,雙手虛環著我,任我胡作非為,時不時發出幾聲悶哼。
只是他身上帶了把匕首,硌得我有些疼,卻怎麼都拔不出去。
......
等我醒來時,好好躺在床上。
恍惚中,我以為剛才發生的都是一場夢。
要不然禁慾脫俗的太子殿下,怎麼會被我壓在身??。
衣襟大敞,頭髮凌亂。
紅著眼,隱忍得額間青筋都清晰可見。
他的唇很軟,卻閉得很緊,張開後又會咬人。
我不由伸手摸了摸唇角,「嘶」,有些痛。
不是夢!
完了,我真的褻瀆了太子殿下。
14
第二日,我鼓足了勇氣去找裴玄。
他正在抄佛經,只是筆卻許久沒動了。
我小聲叫了一聲:「太子殿下。」
「昨日的事情,對不住,我不是有意要玷汙你的,我也不知道怎麼......」
裴玄的筆一抖,換了張紙蓋住字跡,清了清聲音道:
「無妨,是我疏忽沒有照顧好你,你無事就好,只不過這件事不能聲張,會壞了你的名聲。」
「嗯嗯,我知道的。」
空氣一時有些靜,我尷尬得不知道要說什麼。
見裴玄沒抬頭,我悄悄地看著他寫字。
他是真的喜歡禮佛,一遍遍抄寫,都不會覺得無聊。
周身滿是檀香氣息,與這紅塵並不相融。
我心中的想法漸漸變了。
他不做太子了,自會有別人來做。
皇上再生一個皇子,也未嘗不可。
可裴玄只有一個,他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像他說過的,心之所向,自得其樂。
裴玄既然那麼想出家,成全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才是對他好。
只要他想,當和尚還是當太子都一樣。
他以後可以成為得道高僧,成佛,成仙。
想到這裡,我倏然一笑:
「太子殿下,我支援你出家禮佛,以後我會去相國寺看你的。」
裴玄一怔,抬起頭看我。
嘴唇漸漸抿成了一條直線。
15
我回了家,不再去打擾裴玄。
對皇后的召見也藉口生病推脫。
我也沒再見過裴青,聽說他犯了過錯,被分派去很遠的地方,往後都鮮少有機會回京。
算著日子,半年之期快到了。
裴玄初心不改,皇后娘娘不再阻止他出家。
只待定下吉日,就會辭去儲君之位,去相國寺出家。
他能得償所願,我也為他高興。
長姐如今已經成了婚,她與夫君琴瑟和鳴,很是恩愛。
只是每次見了我,總是有些憂心的問我,為何不開心,是不是有心事。
我忽略心中的失落,笑著搖搖頭。
爹孃在我的預設下,開始給我相看夫婿。
公子們彬彬有禮,一表人才,但我總覺得差點什麼。
好像誰都可以,又好像誰都不行。
最後還是按照爹孃的建議,定下了陳將軍家的公子。
將軍夫人高興,特意向皇后娘娘求賜婚。
皇后嘆了一口氣,寫下懿旨後,交給了裴玄。
「玄兒,這半年我想方設法讓你和幼寧見面,都被你們找藉口躲了,母后也不白費功夫了。
」
「如今她選定了夫婿,你去將賜婚旨意送去,再替母后帶去一些賞賜,也算是與她告個別。」
裴玄垂目應了。
皇后娘娘看著他淡定的背影,惆悵地嘆了口氣。
16
我躲在爹孃身後,沒敢抬眼看裴玄。
他開啟懿旨,讀了下去:
「......賜婚沈幼寧與,與......」
裴玄停了下來。
我忍不住抬頭去看他,正與他的目光撞上。
我沒有移開視線,想要最後一次將他看個夠。
裴玄也一直看著我,不動也不說話。
手中卻將明黃色的懿旨都攥出褶皺。
爹爹不明所以,提醒道: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裴玄回過神來,低頭想要繼續念,卻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嘴。
爹爹給裴玄當過太傅,知道他可能是遇到了難解之事,心煩意亂。
於是善解人意道:
「太子殿下,將小女幼寧的賜婚旨意給臣就好,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祝福,幼寧定會與夫婿恩愛白頭,子孫滿堂的。」
裴玄連手都顫抖了起來。
「沈太傅,懿旨上寫錯了名字,等母后修改了之後再來宣旨。」
爹爹驚奇地想要湊過去看。
「寫錯了名字?上面不是寫的陳家公子嗎?寫成了誰的?」
「太子殿下可否讓臣一觀。」
裴玄卻將懿旨收了起來。
然後出乎所有人意料,大步朝我走來。
他聲音有些乾澀道:
「沈幼寧,你可是真心想要嫁給陳公子的?你確定你喜歡他嗎?」
我一怔,莫名覺得有些委屈:
「太子殿下,我喜不喜歡又如何?難道我喜歡誰,就能嫁給誰嗎?」
「我會盡力,讓你得償所願。」
「倘若我說,我喜歡的人是你呢?」
此時爹孃已經瞪圓了眼睛,目光在我和裴玄身上來回看。
裴玄一眼不眨地看著我,眉目肉眼可見地舒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