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鳶驚夢_第2章 裴玄用袖子遮擋住茶杯灑出來的水漬
裴玄用袖子遮擋住茶杯灑出來的水漬,眉眼不動。
「好,母后也不逼你,索性還有半年,你不妨遵照天意,與沈姑娘相處相處。」
「你若還是執意不肯答應,母后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怕了,你怕自己的心不堅定,會被沈姑娘動搖。」
裴玄沉默良久,將手中的念珠轉了幾轉,終是無奈道:
「母后不用激將,兒臣答應就是。」
「只是希望半年後,兒臣要是初心不改,母后不要再阻撓。」
......
蘇嬤嬤看著裴玄離開的背影,不甚放心地問道:
「皇后娘娘,沈姑娘當真能令太子殿下轉心?」
皇后頗為樂觀:
「玄兒一向不與女子接觸,今日卻能直接認出沈姑娘,怎麼可能是隻憑兒時幾面記住的。」
「沈幼寧心性單純,直率真誠,正是玄兒最難抵擋之人。」
蘇嬤嬤猶豫道:
「可這沈姑娘與三皇子感情甚好,心中恐怕沒有太子殿下,若是太子殿下被傷了心,反而更加堅定出家怎麼辦?」
皇后不甚在意:
「裴青心中的人不見得是沈幼寧,感情是培養出來的,本宮會讓人多給他們創造相處的機會。」
「若最後還是不行,也就認命了。」
3
裴玄將我送到宮門。
因著剛才那番話,一路上我低著頭沒敢看他。
此刻才小聲與他告別:
「太子殿下留步,我先回去了。」
裴玄語氣平靜,聽不出什麼起伏:
「沈姑娘,母后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是否出家都是我自己的決定,與任何人無關。」
我咬了咬唇,還是忍不住道:
「我去相國寺上過香,那裡冷冷清清,除了誦經就是敲木魚,無聊得緊。」
「而且你的頭髮這樣好,若是剃光了真的太可惜了。
」
我盯著裴玄看,想象著他沒了頭髮的樣子,實在驚恐至極。
裴玄嘴角動了一下,語氣好像少了幾分冷淡:
「俗世玩樂都是外物,紅顏枯骨轉瞬即逝,心之所向,自得其樂。」
我裝作聽懂的樣子點點頭:
「嗯嗯,你說的也有道理。」
......
從皇宮出來,長姐正在馬車旁等我。
裴青與她站在一處,陪著她說話。
不像與我相處時沒個正形,此刻的裴青站得筆直,臉上帶著溫和笑意。
裴青的生母與我孃親是故交,時常帶著我和長姐進宮。
長姐比我們大兩歲,性子穩重些,更喜歡看著我和裴青玩鬧。
裴青小時候經常拿著毛毛蟲捉弄我,卻一次沒有嚇過長姐。
還會萬分小心地把長姐附近的螞蟻都趕走。
有一次,他得了件精緻的青玉巧環。
正是前些日子,我從太子殿下的侍從手中看到過的。
當時我還滿眼羨慕地跟裴青說:
「做得那樣精巧,拆解起來一定十分有趣。」
沒想到裴青當真給我討了來。
我欣喜地想要去拿,裴青卻將東西舉高,讓我夠不到。
他揶揄輕笑:「沈幼寧,我可沒說要給你,你怎麼這麼不見外?」
我反駁道:「只有我同你說過想要,你不是給我的,還能是給誰的?」
裴青否認:「我給晚荷姐姐不行嗎?」
「晚荷姐姐,你喜歡嗎?我送給你。」
長姐對這巧環並不感興趣,淺笑著搖頭,看著我們互相鬥嘴。
我只顧跳著腳想要去夠裴青的手,沒注意到他眼中閃過的失落。
裴青被我追逐了幾圈,等我氣得鼓起腮幫子,才停下來將東西給了我。
「沈幼寧,哪有追著搶人東西的,搶不到就生氣,你這麼不講理,看你以後怎麼嫁得出去。
」
我雖然得到了想要的巧環,心情卻並不如一開始高興。
裴青總是喜歡逗弄我,我越想要的東西,他偏不肯直接給。
非要我快生氣了,他才一副受不了我的樣子給我。
就像這次的紙鳶,裴青也是偏不射我的。
他難道不知道,若是他當真射下來長姐的紙鳶,是要娶她做皇子妃的。
還是說,裴青心中喜歡的人其實不是我,而是長姐。
還好,眼下我不用再思考這個問題了。
見我出來,長姐上前溫聲詢問:
「幼寧,皇后娘娘找你有何事?」
沒等我說話,裴青先取笑道:
「還能為了什麼?讓她不要痴心妄想,太子皇兄怎麼可能會娶她。」
「晚荷姐姐,你不知道,今天沈幼寧非要我射她的紙鳶,還說怕旁人射了去。」
「她那紙鳶做得又大又醜,我看旁人都避著,生怕一不小心射錯了。」
我咬著嘴唇,垂著眼睛沒有說話。
換做往日,我早就與他吵了起來。
裴青覺得奇怪:
「沈幼寧你一向不是牙尖嘴利,怎麼無話可說了?」
長姐看出我不對勁,輕輕拉過我。
「幼寧的紙鳶是用心做的,定會有喜歡的人欣賞。」
「三皇子殿下,時辰不早了,我們先告辭了。」
裴青帶著幾分不捨,彬彬有禮道:
「晚荷姐姐,路上慢走,下次再會。」
他想了想,又對我道:
「好了,沈幼寧你別生氣了,若有下次,我一定先射你的紙鳶。」
4
回去的馬車上,我向長姐說了皇后娘娘定下的半年之約。
長姐想了想道:
「太子殿下那般人物,若是能嫁給他自然是好事,但他心性堅定,恐怕難以扭轉。」
「不過幼寧,你也不必太過憂心,順其自然便可,皇后娘娘沒公開此事,也是留了餘地,就算太子半年後依舊要出家,也不影響你以後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