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你一場最風光的葬禮_第2章 蘇月
“蘇月?我的天!怎麼可能?”
“真是天大的奇蹟,這是哪個菩薩顯靈,還是上帝來了啊,沒想到蘇小姐死而復生了!”
我臉上的笑容加深,眼神卻一寸寸變冷。
“怎麼,見了故人,連一聲‘陸太太’都不會叫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陸則謙和蘇月的心上。
陸則謙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他一把將我拉到他身後,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容。
“小晚,你認錯人了,她不是蘇月,死人怎麼可能復活?”
“這位是麗麗小姐,只是長得和蘇月有幾分相像而已。”
他的謊言張口就來,臉不紅心不跳。
可他忘了,旁邊還有一個最大的變數。
“爸爸撒謊!”
玲玲清脆的童聲在安靜的畫廊裡,顯得格外響亮。
“她就是我媽媽!她叫蘇月!不叫麗麗!”
孩子的指控,讓陸則謙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鬆開我,轉身蹲下身,聲音壓得很低:
“玲玲,別胡鬧。”
然後他站起來,牽起我的手,笑容勉強得可笑。
“小晚,她叫麗麗,是我請來幫玲玲治病的心理醫生。”
“玲玲的病醫生建議用角色扮演來深入治療,我廢了好大的勁才找來這個酷似蘇月的人來協助我。”
他轉過頭,假意溫柔地拉起我的手,向蘇月介紹。
“麗麗,這是我妻子,喻晚,陸家的女主人。”
蘇月也從最初的驚慌中回過神,尷尬地朝我點了點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陸......陸太太,你好。”
“我......我只是個醫生。”
我看著他們倆,笑了。
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陸則謙把這句話演繹到了極致。
“麗麗醫生,你先帶玲玲去旁邊的咖啡廳,我和我太太還有事要談。”
他顯然也意識到這場偶遇有多荒謬,他急切地推了推蘇月。
蘇月如蒙大赦,拉著玲玲就要走。
“等一下。”
我冷冷地開口叫住她。
03
我的目光落在蘇月白皙的脖頸上。
那條鉑金項鍊,吊墜是一顆造型獨特的藍寶石。
“蘇小姐這條項鍊很別緻。”
我鬆開陸則謙的手,走到蘇月面前,
“能讓我看看嗎”
蘇月下意識護住??口,目光慌亂地看向陸則謙。
陸則謙臉色瞬間慘白。
“這是高仿品,幾百塊的地攤貨。我只是喜歡這個造型,便買了一個。”
我笑了。
“幾百塊”
我伸手捏住那枚吊墜,翡翠的觸感冰涼熟悉,再加上特有的紋路。
我萬分確定那是我母親臨死前給我的嫁妝。
去年在我房裡失竊,為此,我開除了好幾個傭人。
原來,是被陸則謙偷走,送給了他的小青梅。
我笑了,強壓憤怒的假笑。
“這做工倒是以假亂真,只是這雕花的細節......”
我抬眼看向蘇月:
“假的就是假的,永遠上不了檯面。”
陸則謙喉結滾動,擠出笑:
“是啊,所以才便宜。”
蘇月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精彩紛呈。
沒等陸則謙再開口,一旁的玲玲又搶著說:
“才不是假的!這是真的!”
“媽媽過生日的時候,爸爸送的!說是傳家寶,怎麼可能是假的?”
全場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何其濃烈的尷尬。
陸則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只能乾巴巴地解釋:
“小孩子不懂事,我當時騙她玩的。”
蘇月趕緊找了個話題,試圖把這致命的一頁翻過去。
她的目光落在我左手小臂上。
“陸太太,你手臂上的紋身好特別啊。”
陸則謙聽到“紋身”兩個字,眉頭不自覺地蹙了一下,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隱隱觸動了。
於是我故意將袖子緩緩挽起,將整個紋身都露出來。
仔細看去,紋身??面,是一道長長的、猙獰的傷疤。
我輕笑道:
“這個啊,是當年為了救陸則謙,留下的疤。”
我抬眼看向陸則謙:
“當時我們的車翻下山崖,他昏迷了。我把他從車裡拖出來,結果滑下山溝,手臂被樹枝刺穿。”
陸則謙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天下大雨,我流著血,在大雨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整整三個小時才把他送到醫院。”
“醫生說,再晚半個小時,他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蘇月張大嘴,說不出話。
我走到陸則謙面前,笑得溫柔:
“從那以後,陸則謙就發誓,這條命是我的。”
“對嗎?”
陸則謙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音節。
像是“嗯”,又像是被噎住了。
他猛地拉上我的袖子,把我拽到一邊。
“喻晚,你今天到底想幹什麼?”
“我說了,這是針對玲玲的一次特別治療,你在這裡只會礙事!”
“你就當可憐可憐孩子,算我求你,趕緊離開,行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是我自己的倒影。
一個無理取鬧的潑婦。
一個礙事的怨婦。
我笑了。
“好,我這就走。”
離開後,我默默地撥通一個電話。
“顧淮,”
“你想知道,當年你哥哥顧然被燒死的真相嗎?”
04
回到國內,我為自己切著沒有第二個人的生日蛋糕。
陸則謙發來資訊。
“小晚,對不起,生日不能陪你了。”
“玲玲的病情又反覆了,這邊治療很關鍵,我實在走不開。”
他的演技一如既往地精湛,語氣裡的擔憂和無奈,真實得找不出一絲破綻。
若是從前,我一定會心疼地讓他以孩子為重,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