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分才能訂婚的話,那我就清零吧_第10章 10手再抬一點
10
“手再抬一點。”
復健師站在我身側,指尖虛扶著我的手肘。
我咬著牙,把左臂抬到肩線。
疼還在,卻不再像最初那樣把我釘回事故現場。
程姨在旁邊笑:“今天比昨天好。”
我放下手:“那就記一分。”
話出口,我們都愣了一下。
我先笑了:“算了,不記分。”
程姨把毛巾遞給我:“以後不靠分數活。”
春天來得很快。
肩背的傷還會在雨天提醒我,可我已經能自己穿外套,自己開門,自己把藥按時吃完。
程姨偶爾提起顧沉:“這次傷得不輕。”
我把外公的舊檔案合上:“心疼過。但心疼不等於回頭。”
姜梨離開前寄來一封信,只有一行字:
你贏了,可我也不是從一開始就想害你。
我把信放進抽屜,沒有回。
顧母來過一次,把祖母綠胸針遞給程姨:“這東西本來該是你的。”
我沒有請她進來。
她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許家的事,顧家以後不會插手。”
我點頭:“謝謝。”
那枚胸針被我送去拍賣。
它不再是禮服上缺失的位置,只是寶石。
所得的錢,我用外公的名義修了城南一間舊閱覽室。
開館那天,孩子們坐在木桌前翻書,陽光落在紙頁上,比任何胸針都亮。
許母也來了,帶著一盆蘭花。
“你弟找了份工作,第一天回來抱怨累,我讓他自己洗工服。”
我笑了:“他沒鬧?”
“鬧了。”
許母也笑,笑著笑著眼睛紅了。
我沒有說原諒,也沒有說不原諒。
冬至那天,顧沉還是來了。
保溫盒放在門房,說是芝麻湯圓。
我正在給閱覽室寄書單,筆尖停了一下。
他以前會把熱湯圓推到我面前,嫌我只顧改流程不吃東西。
那時他是真的疼我。
後來也是真的丟下我。
我走到門口。
顧沉還沒走。
他站在院外,黑色大衣上落了薄灰,看見我出來,眼裡亮起一點光,又很快壓住。
“我不是來求你回頭。”
他先開口,“只是路過,想起你冬至吃芝麻餡。”
“顧沉,別送了。”
他點頭:“好。”
這一次,他答得很快。
我反而看了他一眼。
他苦笑:“我學會了。你說不要,就是不要。”
我們隔著鐵門站著,誰都沒有再往前。
顧沉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房子改成書屋了。父親書房的照片留在牆上,旁邊放了新書桌。”
我接過看了一眼,遞回去:“挺好。”
他眼眶紅了:“清蕪,如果那天我沒有走,會不會不一樣。”
“會。”
他呼吸停住。
我看著他:“但你走了。”
那點光又滅下去。
“是。我走了。”
我讓門房把保溫盒還給他:“以後不用記得我吃什麼餡。”
顧沉接過,指尖扣住盒柄,聲音低得發啞:“好。”
他轉身離開,背影比從前清瘦許多,卻沒有再回頭。
手機裡那個陌生號碼再也沒響過。
我給她發過一條訊息。
我:這次,我沒有用成績換愛,也沒有等他回來。
訊息沒有迴音。
也許十年後的我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不必再隔著時間回來救我。
閱覽室第二個月開放夜讀。
孩子們把借閱卡排在桌上,一個小女孩問我:“姐姐,這裡看書要積分嗎?”
我蹲下身,把借閱卡推回她掌心:“不要。”
“那要什麼?”
“要你想來。”
她笑起來,抱著書跑向窗邊。
我站在門口,左肩在夜風裡還有一點疼。
可那疼不再是顧沉丟下我的證明,它只是我活下來、走出來、重新長好的痕跡。
外公的名字刻在門牌上,下面還有我添的一行小字。
願你先成為自己。
我抬手扶正門牌,轉身走進燈裡。
這一次,不用誰承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