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說我妻子毀他清譽,看清是誰後他悔瘋了_第8章 8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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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上一世,他在首輔府享了十年福,做了十年錦衣玉食的親家老爺。
他的兒子在公主府做了新駙馬,父子倆一人得公主青睞,權勢熏天,風光無限。
而我抱著大哥的牌位,在臘月的風雪裡凍成了一具僵硬的屍體。
那時候,他可曾想過饒我一條命?
大哥也沒有看他。
他轉身走回公主身邊,挽住她的手臂,淡淡地說了一句。
“殿下,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府吧。二弟這邊塵埃落定,我也就放心了。”
公主點了點頭,冷冷掃了一眼地上的柳文淵,對身邊的禁軍統領吩咐道:“來人,押入天牢,與首輔府聯名上書刑部,徹查此案。”
四個禁軍應聲上前,將癱軟的柳文淵從地上拖起來。
經過我身邊時,他忽然轉過頭,用那雙血紅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裡已經沒有了怨毒,只剩下一片灰敗的死寂。
上輩子壓在我心口整整十年的那塊大石頭,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碎裂了。
柳文淵的案子在刑部沒有拖太久。
謀害駙馬是重罪,意圖毀人婚姻、構陷朝廷重臣之婿又罪加一等。
數罪併罰,判了流放三千里,永不許回京。
宣判那日他沒有再哭,也沒有再罵,只是呆呆地跪在堂下,像一尊被抽空了魂魄的泥塑。
臘月的時候,大哥精神矍鑠地出現在我家門口。
我去公主府看他,他站在練武場上,手中長劍舞得虎虎生風,面色紅潤,眉宇之間那股鬱結之氣早已消散殆盡。
公主站在廊下看著,懷中抱著一個裹在襁褓裡的小娃娃。
小東西皺巴巴的,攥著拳頭睡得正香,撥出的熱氣在冷空氣裡化成一小團白霧。
大哥收了劍,大步走過來,從公主手中接過孩子,小心翼翼地放進我懷裡。
“來,讓你二叔抱抱。”
我小心翼翼地託著那個軟得不可思議的小身子,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小傢伙在我懷裡拱了拱,忽然睜開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直愣愣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上輩子我抱著大哥的牌位,在臘月的風雪裡凍成了一具僵硬的屍體。
這輩子,我抱著他的孩子,在滿院暖陽裡,覺得渾身都在發燙。
大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用力握了握我的肩頭。
三月開春,青溪村那條泥濘不堪的土路終於修成了青石大道。
竣工那日我回去了一趟,族長領著全村老少在村口迎我,柺杖敲在嶄新的青石板上,咚咚響得格外脆生。
他臉上笑開了花,不停地跟身邊的年輕人唸叨:“我說什麼來著?靖川這孩子說話算話!說給咱們修路,就真給咱們修路了!”
我在人群裡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那些曾經圍著我指指點點的臉,此刻堆滿了小心翼翼的笑。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回了馬車。
沈清韻在車上等我。她手裡拿著一卷書,見了我便把書往旁邊一擱,聲音還是一貫的淡:“村裡的事辦完了?”
“辦完了。”我靠在她肩上,聞著那股清冽的蘭花香,忽然覺得有些困。
馬車緩緩駛過村口的青石大道,車輪碾在新鋪的石板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我掀開車簾往後看了一眼,看見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族長還拄著柺杖站在那裡,遠遠地朝馬車的方向拱手作了個揖。
我放下車簾,閉上眼睛。
十年了。
上輩子的風雪,終於在這一世的春日暖陽裡化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