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暖_第4章 這時阿姐總會說

這時阿姐總會說，我走失多年，一時不親他們也正常。

看似替我解釋，卻將爹孃推得離我更遠。

而秋狩一事，在阿兄和阿姐的話裡，我成了在皇后娘娘面前亂嚼舌根的挑事精。

任憑我如何解釋，爹孃都不信我。

在那之後，飯廳裡用膳的只剩我一個。

他們一時在爹孃的院子吃，一時在阿姐院子吃，一時在外面吃。

就是不跟我一起。

但我也很久沒在飯廳吃飯了，最近都被顧景羨喊出去。

來到飯廳時，氣氛是說不出的古怪。

「爹，娘，阿兄，阿姐。」

沒人理我。

良久，娘才看了眼她旁邊的空位。

「坐吧。」

聲音很輕，卻如一塊重石落在??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才坐下，就聽到爹說:

「說吧，你跟寧安侯是怎麼一回事?」

13

「我跟寧安侯是秋狩時認識的。」我應道。

話音落下，阿兄就冷哼了聲:

「你可真厲害，到處亂說，這頭博皇后同情，那頭博寧安侯同情。」

「我沒有亂說，我被狼群追時，是寧安侯放箭救了我。」我反駁道。

「他還問我，為何會出現在圍場之外。」

「我說我第一次參加秋狩，什麼都不懂，是跟著阿兄和阿姐去的。」

我聽著自己冰冷的話音，只覺得好笑。

阿兄噎住，幹瞪著我。

「圍場之外，野獸更多。」

「阿兄只是想給我獵一隻白狐。」

阿姐替阿兄解釋道,「當時遇到狼群，一時驚慌，來不及顧上妹妹，可妹妹怎能在寧安侯和皇后面前這樣說阿兄?」

「我什麼都沒說，皇后和寧安侯只是相信自己看到的。」我應道。

啪啦!

爹將筷子往桌上一放。

「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掀起衣袖，露出被狼抓咬的傷痕。

儘管皇后讓太醫給我開了祛疤的藥膏，可距離傷口癒合並不久，傷痕未褪，依舊能看出當時的傷有多觸目驚心。

「這......怎麼傷得這樣重?」

娘抓住我的手，心疼地問我。

「沒死都算運氣好的。」

我笑著將手抽回，內心沒有半點暖意。

「阿兄和阿姐不過被皇后訓了兩句，被寧安侯說了兩句，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那我這種狼口脫險的，又該怎麼算呢?」

爹陷入了沉默，半晌才來一句:「怎麼當時不說?」」。。

我只覺得心累，站起身來:

「我今日已經跟寧安侯用過晚膳了，吃不下，告辭。」

14

第二日上午，娘找過來，要跟我一起用早膳。

「我記得你喜歡吃肉丸粥，這肉丸是一早讓人去買的。」

「還有這祛疤的藥膏，我聽人說效果很好，給你買了一些，你試試。」

娘讓下人將粥放到我面前，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我伸手摸了下碗，是溫的。

不用猜也知道，娘是先陪了阿姐吃早膳再來找我。

阿姐也喜歡吃肉丸粥。

「不必了，我已經用過了。」

「祛疤的藥膏我也有，是皇后娘娘從太醫院拿的。我想，若說效果好，也沒有藥能比得上太醫院了。」

孃的笑容凝在臉上,「這麼早就用過了?」

我身後的丫鬟清寧也看不下去，替我回答:

「夫人，這時也不早了。」

「二小姐都在廚房忙活大半個時辰了。」

孃的臉色更暗了些，她絞著手,「你這是怨娘來得太晚了嗎?」

我與清寧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

「娘，我從來沒讓你給我送早膳過。」

「既然我們用膳的時間不同，以後你也沒必要再給我送了。

」

既然從前不在乎，如今又假惺惺地想要彌補什麼呢?

15

「你怎麼又做這棗泥山藥糕?我都說了我不喜歡。」

「滿滿和謝疏更是不喜歡。」

阿兄的聲音從小廚房傳來。

我內心暗道不好，忙跑過去看。

果然，他拿起一個邊吃邊皺眉。

剛回裴府時，撞上阿兄生辰。

我不知道送什麼禮物，就給他做了這棗泥山藥糕。

我聽廚房說，阿兄喜歡吃山藥。

可做好的送給阿兄時，他卻嫌甜，咬一口就扔到一旁。

整整一日，那碟糕點無人問津。

「大少爺，你這是做什麼?」

「二小姐也沒說這糕點是做給你的。」

清寧忙上前點棗泥山藥糕的數量,「還好小姐本就多做了幾個。」

「清寧，幫我裝起來吧。」

我示意清寧去拿食盒。

娘不顧我不悅的神色，笑得慈祥。

「你阿兄就是這樣，明明喜歡吃，嘴上卻很嫌棄。」

「上次你給他做的棗泥山藥糕，因為滿滿覺得他喜歡你的生辰禮多過她送的果酒，他才不敢吃的。」

「後來想去吃時卻發現你都拿走了，懊惱得不行呢。」

娘語氣輕鬆地挪揄道，彷彿是一件什麼趣事。

「阿兄，下次不要再亂動我的東西。」

「這些糕點我是要送人的。」

話一說完，阿兄的眉心鎖得更緊了。

16

「你這糕點是要送給誰的?」

「顧景羨?」阿兄問我。

我點頭,「還有皇后娘娘。」

「你今日又要出門?」娘問我。

「我昨日問了護衛，你最近總是出去，飯也在外頭吃。」

話裡透著幾分訓我不懂事的意思。

但這一個多月至今，她也是問了護衛才知道。

「之前是娘說我成日悶在府裡，不如姐姐討人喜歡。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也沒人上門提親。

」

「如今出門也是錯，那什麼才是對的呢?」

娘被我問住了,「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瞧你這孩子，心思總這麼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