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暖_第2章 眼看着狼群就要追上來
眼看著狼群就要追上來,我別無他法,只能拔劍。
一刀,兩刀......
熱血濺在臉上,染汙衣裳,而我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
雙眼漸漸被血染紅,餘光裡,三人三馬離我而去。
只聽「嗖」、「嗖」兩聲,有箭破空而來,射中眼前即將撲上來的兩頭狼。
又是幾箭,前面的狼一頭接一頭地倒下。
狼群見討不到好處,開始往後退。
我則往相反的方向後退。
「上來!」
循聲看去,有人騎著馬來到了我身後。
他一手朝我伸來,一手拿著弓。
箭是他放的。
手握住他的,人被他拉上馬。
「駕!」
隨著聲音落下,我的心也終於安定。
05
「這一片很危險,不是圍場內,野獸很多。」
「沒人告訴你嗎?」
聲音從耳後傳來,帶著少年人的朝氣。
「我不知道。」
「我第一次參加秋狩,我是跟著阿兄和阿姐來的。」
「但我不會騎馬,所以跟他們走散了。」
我越說越沒底氣。
我的確不知道,可阿兄和阿姐並非第一次參加秋狩,他們怎會不知?
身後傳來他的輕笑聲,「那他們定跟你不是一個娘生的,想要借這秋狩害了你。」
他說的篤定,我明明可以反駁,卻又心虛地不敢反駁。
「你是哪家的?我送你回去。」他又問我。
「我能不能先不回去?」我下意識地反駁。
「不回去?那你這身衣裳不用換了?」身後的人有些驚訝。
我低頭看著衣服上的血汙,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是這兩年我唯一一身新衣裳了。
我手腳笨,總是會不自覺弄髒衣裳。
阿兄說我浪費銀子,毫無貴女氣質,穿了好衣裳也是浪費。
阿姐幫我說話:「淺淺走失多年,未能立刻改過儀態舉止也是情有可原。
」
「淺淺可以穿我的舊衣,等改過儀態舉止再做新衣裳,這樣便不是浪費了。」
就是因為這話,娘沒再給我做過新衣裳。
可阿姐比我高,也比我豐盈,她的舊衣套在我身上並不合身。
我也不是沒提過此事,可一跟娘說,阿姐就要落淚。
她說,我這是嫌棄她。
娘見阿姐委屈,忙斥我不懂事。
因此,我每身衣裳都要自己動手改。
這次秋狩,爹孃希望我能被未娶妻的郎君看上,這才給我做了新衣裳。
可還是弄髒了。
不僅衣裳髒了,臉上、手上也全是血跡,十分狼狽。
06
「你這親孃親姐怎比嫡母嫡姐還刻薄?」
聽完我的話後,身後的人也覺得奇怪。
「罷了,一身衣裳而已。我給你找!」
說著,他換了方向將我帶到另一處。
......
「這是獵了什麼?怎渾身是血?可有受傷?」
他將我帶到一處極輝煌的院落裡,裡頭出來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她衣裳上的金絲映著日光,讓人睜不開眼。
「沒事,遇著狼群了,刀了幾頭狼。」
那人看向我,「姐,給她找身乾淨衣裳換了。」
「再找太醫給她療傷,她險些就被狼活吞了。」
那女子見了我,更是嚇了一跳。
「怎這麼可憐?」
她掏出手帕替我擦臉,很溫柔。
「跟我來吧。」她拉著我就往裡走,還不忘吩咐身邊的人:
「去燒熱水來,將陳太醫也請過來。」
走進房中後,她忽地回頭對著那人道:
「人家姑娘換衣裳,你還想跟著?」
「怎麼,怕我吞了人家不成?」
「我......」身後的人語塞,我腳下的人影頓時退至門外。
我抿唇,有些想笑。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換衣服的時候宮女告訴我,方才的女子是皇后娘娘,而救我的是她的親弟弟顧景羨。
07
太醫替我包紮好後,顧景羨還在。
他將我送回裴家的營帳。
他跟我一樣,從外地來京城。
他在西北長大,無拘無束慣了,總覺得京城的人虛偽得很,所以他一直都是獨來獨往。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猶豫了片刻,告訴他我叫「裴念蓁」。
但我之前叫薛暖。
薛暖是我養母給我起的名字。
「那我叫你薛暖好了。」顧景羨應道。
我朝他點頭,「可以的,顧公子。」
「你就跟我阿姐一樣,叫我景羨就好了。成日公子公子的,多拗口。」
顧景羨擺擺手。
「今日謝謝你,景羨。」
「你是我在京城遇到的第一個好人。」
「改日你來裴府,我給你做糕點吃。」
我實在想不到用什麼來道謝了。
爹說,我琴棋書畫,樣樣不精。
娘說,我女紅沒有天賦,不如阿姐。
養母只教了我武功。
我平時愛吃,就自己琢磨學做了糕點。
顧景羨揚眉笑了,「你放心,我會記得找你要的。」
「我們現在可是朋友了,薛暖。」
顧景羨笑起來很好看,眉眼間滿是恣意灑脫。
我朝他點頭,也笑了。
08
在營帳裡等了很久才等到狩獵結束歸來的阿兄、阿姐和謝疏。
阿姐見了我很驚訝,「淺淺,原來你在這裡。我還擔心你會出事,現在總算能鬆口氣了。」
「我都說了她這麼精,能出什麼事。」
阿兄冷冷掃過我,「我們在狩獵,你在這裡偷懶。回去爹孃知道了,我看你怎麼解釋。」
「我沒有......」我低聲反駁。
「淺淺,這身衣裳好像不是你今日穿的那身吧?」
阿姐目光停在我的衣裳上,語氣若有所指。
阿兄聞聲看過來,蹙眉問我:
「你是不是偷滿滿衣裳了?」
「回來都三年了,還這樣不知規矩。你是不是以為你走失這麼多年就是我們全家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