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暖_第6章 可三年了
可三年了，她還是把阿姐的喜好當成我的。
「滿滿早就有了，衣裳首飾她都換不過來......」
話音戛然而止，娘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
是啊，姐姐什麼都不缺。
而我，卻還是隻能選她不要的。
「是我疏忽了，下次提前問你。」
「但這些你可以留著下次用，畢竟女兒家，衣裳首飾不嫌多。」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試圖安撫我。
但我實在笑不出來，她見說不上話，領著自己的僕人就往外走。
清寧看著桌上的東西，到底是沒忍住:
「夫人也是的，小姐何曾穿過這麼鮮豔的衣裳?」
「還有這衣袖，一看就不適合小姐。」
聲音一齣，只聽外頭的腳步聲忽地停下，而後又急切地漸行漸遠。
21
因裴府都要參加宮宴，我們一起坐馬車入宮。
我沒打算跟他們一起，單獨坐了一輛。
阿兄竟主動提出跟我一起。
馬車剛走，阿兄就遞給我一個木盒。
我沒接。
「前幾日你生辰，給你買的。」
其實我早就忘了我真正的生辰了。
從前養母將我跟她回家的日子當做是我的生辰。
回到裴府後，大家給爹孃祝壽，給阿兄和阿姐慶生。
唯獨是我的生辰，大家都默契地隻字不提。
我以為他們也忘了。
原來阿兄記得。
阿兄將木盒塞到我手中，眸光躲閃。
「我一直都記著。」
「但你沒回來那些年，滿滿怕爹孃傷心，所以都不慶祝。」
「你回來後，滿滿總是患得患失，我也不敢提。」
我開啟，是一隻玉鐲。
剛回裴府時，娘給過我一個玉鐲。
後來隨娘去廟裡祈福時，上山時腳滑摔碎了。
玉鐲的碎片扎進掌心，疼得我直落淚。
身後有人推我。
可我身後的，只有阿姐。
沒人信我。
娘怪我不小心，阿兄說我笨手笨腳的。
阿姐則暗暗提及玉鐲是外祖母留給孃的，說我不珍惜。
「當時看你一直在哭，定是捨不得那鐲子。」
阿兄的聲音將我喚回神，我看著他，寒意漫上後背。
其實他什麼都知道。
22
上元節那日，娘想讓我做甜湯丸子。
「淺淺，你手藝好，不如今夜就做給我們嚐嚐可好?」
「上次你阿兄偷吃你的棗泥山藥糕後，可再沒吃過甜食了。」
娘將我拉到廚房，裡面早已擺好了食材。
我抽回手,「娘，我今日約了寧安侯。」
「這......」娘有些不高興。
「淺淺，不是娘說你。」
「你跟寧安侯的事，八字都沒一撇的。可我們才是你的家人。」
見我不說話，她或是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重了。
「你也別怪娘，娘也是為你好。」
「這京中未嫁的女子，名聲是很重要的。」
「娘，可我的名聲早就在謝疏退婚時毀了。」我應道。
「如果我的名聲在你眼裡真的那麼重要的話，你又為何縱容謝疏那樣對我?」
娘被我問得啞口無言，在我準備走出廚房時，她才追上來。
「謝家這幾年在朝中如日中天，謝疏父親如今已官至右僕射，你爹不過一個五品官。」
「這謝疏要退婚，我要怎麼攔?」
我聽著孃的說辭，不由地笑了。
「娘，那寧安侯更是百年世家，他親姐姐貴為皇后，我與他出門，為何你就要攔我?」
娘低頭，收回了手。
「你說的對。」
「到底是個有主意的，我攔不了你。」
說著，她開始掉眼淚。
這樣的眼淚，我信一次就夠了。
23
出門時，雪又開始下了。
我跟顧景羨約在禮部，他要處理一些事務。
卻沒想到，我先撞見了謝疏。
他見我撐著傘，有些意外。
「誰告訴你我在這裡的?」
他說著，想走進我的傘裡。
我後退兩步，越過他看見了走出來的顧景羨。
「這裡!」我朝顧景羨招手。
他快步走過來，接過我的傘。
「等很久了?」他問我，遞給我一個湯婆子。
「我記得你怕冷，下次別在外面等了。」
我搖搖頭，發現顧景羨半個身子都在傘外，而傘幾乎都傾斜到我這裡。
「我剛到，我記得你不愛帶傘，今日雪大，所以就過來了。」
「你過來些，不然可要淋雪溼身了。」
我忙將顧景羨拉近些。
明明淋雪，顧景羨卻笑得很高興。
「餓不餓?」
「我發現京城有一家很好吃的飯館，掌櫃和廚子都是西北來的。」
「走，我帶你去。」
我被顧景羨護著，餘光裡謝疏還在原地，任由雪落在身上。
24
這家飯館在巷子裡。
位置很不顯眼，但味道很好。
「我還怕你吃不習慣。」
顧景羨鬆了口氣。
「我不挑食的。不過這家味道真的不錯。」我應道。
「這家還是迎合了京城人的口味，算不上特別正宗。」
「你......想去西北看看嗎?」
顧景羨問我，不同於平日，語氣小心翼翼的。
「想啊。」我笑著答道。
那天皇后問我後，我想了很多。
我不是木頭，能感受到顧景羨對我的情意。
顧景羨雙眸微睜，也跟著我笑了。
「那阿暖，你可願意嫁給我?」他又問我。
許是覺得突然，他抿唇又道:
「我不是隨口一問的。」
「也不是故意挑這種地方。」
「不對，這裡是我故意挑的，我怕你不喜歡西北的地方......畢竟西北離京城這麼遠，如果你水土不服，我也不能勉強你......」
「但阿暖，我很認真。」
「你也可以不用那麼著急回答我，我可以等......」
「我願意的。」我被顧景羨慌亂的樣子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