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給我扔車站,三個混混給我家_第3章 第一
「第一,不偷客戶東西。」
「第二,不臨時加價。」
「第三,損壞了東西,照價賠。」
有個以前道上的混混笑他,說一個街頭打架的現在倒講起規矩來了。
周野擦了一把臉上的汗,語氣平靜:
「家裡有個讀書的孩子,不能讓她因為我抬不起頭。」
生意從一輛破舊的三輪車,慢慢變成兩輛二手貨車。
後來,街坊鄰居不再叫他黃毛,開始客客氣氣地叫他一聲「周師傅」。
06
唐梨的盒飯生意也越做越好。
她起初只會做幾個簡單的家常菜,賣不完便帶回來我們自己吃。
時間久了,她記住了長途司機們愛吃什麼口味,也學會了每天精確控制分量,不再浪費。
她從推著小車叫賣,做到了在車站旁租下一個固定攤位,又從攤位做到了一間帶捲簾門的小快餐店。
以前一起混太妹圈的朋友來店裡找她,笑她滿身油煙味,活得一點都不酷了。
唐梨顛著沉重的鐵鍋炒勺,連頭都沒回:
「能掙錢養家,為什麼還要當太妹?」
陳默是三個人裡最細心、最踏實的。
他白天干重活,晚上報了夜校學認字和算數。
成年後,他立刻考了駕照,開始替周野開車送貨。
後來,他又學會了記賬和使用電腦,專門負責車輛和訂單的排程。
慢慢地,他們形成了默契。
周野負責在外面跑業務接活,陳默負責在後臺安排車輛路線,唐梨每天給幹活的工人準備熱乎的盒飯。
三個曾經只知道打架、上網、在街頭遊蕩的少年,竟然真的將這支離破碎的日子,一點點拼湊了起來。
他們總說我是家裡的小福星。
因為自從我來了以後,家裡的日子便開始大步往前走。
可我心裡清楚,我能做的事情,其實只有讀書。
一年級第一次考試,我拿了全班第一。
小學三年級,我拿到年級前三。
小學五年級,我考到了年級第一。
陳默將獎狀平平整整地貼在牆上,又在旁邊貼上週野剛跑辦下來的營業執照。
他看著滿牆的紙,眼底有光:
「小滿有獎狀,我們也有。」
07
升入初中後,我的成績一直穩定在年級前幾名。
後來,我以年級第一、全區前十的成績考進重點高中。
錄取結果出來那天,周野的搬家公司直接放了半天假。
吳奶奶坐在院子裡,搖著蒲扇,逢人便笑眯眯地說:
「我們家小滿,越讀越有出息了。」
我的每一次進步,都讓他們覺得這些年的血汗沒有白流。
他們沒有讀完的書,我正在一頁頁替他們讀下去。
他們沒有走出去的泥濘小路,我正在一步步替他們蹚出一條大道。
可他們從來沒有把自己的遺憾變成壓力,強加在我的身上。
初二那年,我因為發燒缺了幾節課,有一次期末考試從年級第一掉到了第五。
我害怕讓他們失望,拿著成績單在門外站了很久不敢進去。
周野推門出來看見我,拿過成績單看了一眼,只問了一句:
「第五是不是也很厲害?」
唐梨照樣做了一大桌子我愛吃的菜。
陳默仍舊拿來膠帶,把成績單壓平,貼在牆上。
我紅著眼眶問:
「不是第一,也要貼嗎?」
陳默摸了摸我的頭,認真地點頭:
「只要是你的,就貼。」
那一刻我才徹底明白。
他們高興,不是因為我成績好替他們爭了臉面。
而是因為,他們只是單純地喜歡看著我一點點健康、快樂地長大。
我讀高中的時候,周野的搬運隊已經註冊成了一家正規的小型搬家公司。
唐梨在城東開了一家分店。
陳默也成了公司裡能夠獨當一面的負責人。
我們早已搬離了那個後巷小屋。
周野、唐梨和陳默湊齊了錢,共同付了首付,在城郊買下了一套寬敞明亮的商品房。
吳奶奶住朝陽的主臥。
我擁有一間帶書桌和書櫃的獨立房間。
唐梨和陳默各住一間次臥。
周野平時工作忙,經常圖省事睡在公司的休息室,但他每天無論多晚,都會趕回來吃晚飯。
08
搬進新家的第一天,吳奶奶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半天不敢動彈:
「這麼好的房子,真是給我住的?」
周野走過去,將她平時撿廢品用的破蛇皮袋一把扔進儲物間,鎖上門:
「你是我外婆,也是我們的親人,不讓你住讓誰住?對了,你以後不準再出去撿瓶子。」
吳奶奶習慣了操勞,嘴硬道:
「我閒著也是閒著,撿幾個瓶子怎麼了。」
四個人同時停下手裡收拾東西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她。
吳奶奶被看得心虛,只好擺擺手改口:
「不撿就不撿,一個個都管起我來了。」
那天晚上,唐梨做了一桌子豐盛的菜。
我們五個人坐在明亮的餐廳裡,頭頂的吊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
我端著碗,看著周野不再染黃的短髮,看著唐梨被袖子遮住的花臂,看著陳默沉穩的側臉,還有吳奶奶笑出褶皺的眼角。
吳奶奶難得喝了半杯桂花酒,笑得臉都紅了。
我知道,我再也不是那個被丟在車站、沒人要的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