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給我扔車站,三個混混給我家_第2章 最先發現這件事的是周野
最先發現這件事的是周野。
他看見吳奶奶收攤後,又拖著沉重的蛇皮袋準備出去撿紙箱,一把拉住她:
「你不是腰疼嗎?還去撿什麼?」
吳奶奶低頭整理著手裡的塑膠瓶,不敢看他:「小滿要上學,多撿一點是一點。」
周野愣在原地,看了一眼桌上空掉的藥盒,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出了院子。
第二天,周野沒再去網咖。
他站到車站出口,替下車的旅客扛了一整天行李。
晚上回來時,他的肩膀被粗糙的帆布包磨破了皮,衣服上滲著血絲。
他把掙來的一把零錢拍在桌上,盯著吳奶奶:
「她的校服錢,我出了,你把藥吃上。」
唐梨姐姐知道後,挽起袖子,露出那條嚇人的大花臂,嘴上依然不饒人:
「扛一天行李,就真把自己當家長了?」
可到了第二天,她卻找來一輛舊推車,跑到巷口飯館跟老闆學著做盒飯。
另外一個黃毛哥哥陳默,從頭到尾沒有說話。
但他白天跑去給客車擦車,晚上又去夜市幫忙卸貨。
三個人將每天掙來的髒兮兮的零錢,全都交給了吳奶奶。
吳奶奶看著他們,忽然紅了眼睛:
「你們肯幫小滿,也算沒辜負她爸爸當年對你們的好。」
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父親在世時,曾經幫助過他們。
04
周野餓急了偷麵包被人抓住,眼看要被扭送派出所,是父親出面替他賠了錢。
唐梨被醉酒的繼父打得頭破血流,蹲在街角發抖,是父親帶她去小診所上了藥。
陳默剛出來打工時被黑心老闆騙走工資,也是父親陪著他,硬生生把錢要了回來。
附近所有人都叫他們小混混,躲著他們走。
只有父親從來沒有這樣叫過。
父親總說:「沒人好好教過,不代表孩子天生就壞。」
周野低頭整理著桌上的角票,聲音發啞:
「林叔以前沒有嫌棄我們,現在他閨女沒人管,我們不能裝作沒看見。」
吳奶奶家只有一間狹窄的臥房,實在住不下這麼多人。
為了給我一個安穩的環境,三個人用掙來的辛苦錢,在後巷租下了一間小屋。
屋裡很破,只有一張舊床。
他們把唯一的床留給了我和唐梨姐姐,周野和陳默兩個人睡在外間冰冷的地鋪上。
吳奶奶住得不遠,每天早晚都會過來照看我們。
剛住進去時,我特別懂事。
吃飯只敢吃半碗,怕他們嫌我吃得多。夜裡做噩夢嚇醒了,死死咬住被角,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有一次,我洗碗時手滑,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瓷碗。
清脆的碎裂聲在狹小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我嚇壞了,滿腦子都是母親把我丟在車站的畫面。
我害怕他們也會覺得我是個麻煩,害怕他們也不要我了。
我連碎片都沒敢撿,偷偷躲進院子外面的廢棄公共廁所裡。
三個人回來沒看到我,瘋了一樣找了我半夜。
周野拿著手電筒找到我時,氣得眼睛通紅,??口劇烈起伏。
他衝過來一把將我拽出來,大聲吼道:
「一個破碗值幾個錢?以後就算把屋頂掀了,也不準一聲不響地跑!」
我縮著脖子,小聲問:
「你們不會把我送走嗎?」
唐梨走上前,一把將我抱起來,眼淚砸在我的脖頸上:
「碗碎了可以買,你要是丟了,我們上哪兒再撿一個?」
從那天起,我才敢在飯桌上慢慢吃第二碗飯。
05
開學後,我第一次期中考試拿了全班第一。
老師在我的額頭上貼了一朵小紅花。
放學時,我捨不得把它貼在自己的本子上,小心翼翼地撕下來,帶回家貼在小屋掉灰的牆上。
「這是給你們的。」我指著小紅花說。
周野不認識成績單上的很多字,但他看得懂最上面的「第一名」。
他拿著那張薄薄的成績單,在巷子裡轉了三圈。
見到誰都要拉住人家說一句:「小滿考了全班第一。」
唐梨嘴上嫌他丟人,第二天卻在推車賣盒飯時,給每個買飯的司機多加了一塊紅燒肉,大聲說:「今天高興!」
陳默找來透明膠帶,將我的成績單仔細壓平,端端正正地貼在小屋最顯眼的牆上,就貼在那朵小紅花旁邊。
他們三個人都沒有好好讀過書。
周野初中便輟學在街上混。
唐梨十三歲為了躲避家暴離開學校。
陳默甚至沒有參加過一次完整的期末考試。
我拿回來的每一張獎狀,都像是在替他們補回一點沒有走完的童年。
周野替旅客扛了幾年行李,漸漸摸清了車站這一帶的需求。
車站附近租房打工的人多,經常有人搬家。
正規搬家公司嫌路遠、東西少、利潤低,不願意接這種散活。
周野便咬牙攢錢,買下一輛二手三輪車,叫上以前跟著他混的幾個無所事事的少年,開始替人搬東西。
他們沒有文化,也不會做生意。
唯一的優點就是肯吃苦,不要命地吃苦。
別人不願意爬的六樓,他們揹著冰箱爬。
別人嫌東西少不掙錢,他們也接。
遇到獨居老人搬家,周野還會主動少收一點錢。
他給手下定下三條死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