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將愛意如數歸還_第 3 章 顧庭深大步跨過來
第 3 章
顧庭深大步跨過來。
一把將沈知夏拉到自己身後。
他低頭檢查沈知夏被燙紅的手背，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有沒有燙傷？”他問。
沈知夏搖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沒事的顧先生。顧太太只是太緊張孩子了，她可能覺得我要搶走孩子。都是我的錯。”
她越是這麼說，顧庭深眼底的寒意就越重。
他轉過頭，冷冷地盯著我。
“江晚意，你瘋夠了沒有？”
我坐在沙發上，一動沒動。
看著他們這副情深義重的戲碼。
“她自己把茶杯打翻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語氣平靜。
顧庭深的耐心徹底告罄。
他幾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自己打翻的？晚意，你是不是覺得我瞎了？”
“媽剛走不到半年，你就因為偏執把家裡鬧得雞犬不寧。現在連一個無辜的福利院工作人員你也要針對！”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透著極度的失望。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所有人，你才滿意？”
逼死所有人。
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刀，精準地捅進我最脆弱的軟肋。
半年來，他就是用這句話，把我死死釘在恥辱柱上。
我仰起頭看著他。
“顧庭深，你真的覺得，媽是死於我的偏執嗎？”
顧庭深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心虛，但很快被憤怒掩蓋。
“你還敢提媽？”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如果不是你疑神疑鬼，非說我出軌，跑到大橋上去尋死，媽會為了勸你掉進海里嗎？”
“江晚意，你的命是媽換來的！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撒潑！”
我看著他這張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
突然覺得很想笑。
事實上，我也真的笑了出來。
我扯著嘴角，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是啊，我的命是她換來的。所以我就該像個木偶一樣，替你們養著別人的孩子，是不是？”
顧庭深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突然這麼說。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沈知夏。
沈知夏的臉色也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顧太太，您在說什麼呀？這孩子明明是你們合法領養的......”
“閉嘴！”
我猛地打斷她，眼神冰冷。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沈知夏被我嚇了一跳，瑟縮著往顧庭深身後躲。
顧庭深徹底被激怒了。
他用力甩開我的手。
“江晚意，你真是病得不輕。看來醫生說得對，你現在的狀態，根本不適合留在家裡。”
他轉身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李院長嗎？對，是我。我太太的病情加重了，出現了嚴重的被害妄想和暴力傾向。”
“麻煩您立刻安排車過來，把她送到療養院。”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聽著他安排我的人生。
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
只是覺得徹骨的寒冷。
十分鐘後，療養院的車停在門外。
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走進來，手裡拿著鎮定劑。
“顧總，病人現在情緒激動嗎？”醫生問。
顧庭深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她不肯配合。如果需要，可以使用強制手段。”
醫生點點頭，朝我走過來。
“顧太太，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站起身。
沒有理會醫生，而是徑直走到顧庭深面前。
“你要把我關起來？”
顧庭深避開我的視線。
語氣重新變得溫和，卻透著讓人絕望的殘忍。
“晚意，我這是為了你好。你在裡面好好治病，等病好了，我再去接你。”
“你放心，孩子我會照顧好的。”
他甚至還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看著他。
突然抬起手，“啪”的一聲，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
顧庭深的臉偏向一邊，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根紅腫的指印。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沈知夏發出一聲驚呼。
“庭深！”
顧庭深慢慢回過頭。
他沒有發火，只是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
眼神陰鬱得可怕。
“把她帶走。”他冷冷地下令。
兩個醫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扭住了我的胳膊。
我沒有掙扎。
任由他們把我拖出門外，塞進那輛白色的麵包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看到顧庭深把沈知夏擁入懷裡。
兩人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畫面溫馨得像是一幅畫。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經過一個紅綠燈時，我突然睜開眼。
“我要上廁所。”我對旁邊的醫生說。
醫生皺了皺眉。
“顧太太，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我胃潰瘍剛做完手術，如果不去，可能會大出血。”我語氣平靜地陳述。
醫生權衡了一下。
最終在路邊的一個公廁旁停了車。
我走下車。
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我沒有進公廁。
而是轉身，拼命朝著反方向跑去。
這裡是西郊。
離那座跨海大橋，只有不到兩公里的距離。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直到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劇烈疼痛，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我終於站在了那座大橋的護欄邊。
半年前，就是在這裡。
我親眼看著林雪茹翻過護欄，跳進了波濤洶湧的大海。
海風很大。
吹得我的衣服獵獵作響。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顧庭深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江晚意，你又在鬧什麼？醫生說你跑了！”顧庭深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暴躁。
我看著橋下翻滾的黑色海水。
輕聲開口。
“顧庭深，你來大橋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