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假笑討好所有人的怪胎,決定放過自己_第6章 6
第6章 6
我走後幾天。
妹妹因為沒找到慣常的出氣筒,開始在家摔東西。
我留下的日用品,甚至爸媽最喜歡的擺件,統統砸爛。
媽媽上前阻攔,妹妹卻一把推開她:“不許碰我!”
媽媽的手腕磕在桌角上,紅腫流血。
可妹妹眼裡毫無愧疚,只有難以抑制的怒火。
媽媽抬頭看著妹妹那雙眼睛,忽然想起她小時候醫生說過的話。
“這孩子共情能力確實,以後情感發展可能跟不上同齡人。”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都把這句話壓在“高敏感”三個字下面,不敢面對。
爸爸趕來收拾殘局,妹妹卻歇斯底里的尖叫著。
媽媽第一次試圖控制她:“馨馨!你冷靜點!”
妹妹的聲音更加尖銳又刺耳:“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姐姐走了,以後你們就只剩我了!”
“是你們先把姐姐給我當玩具玩的,現在開始裝好人了?!”
說著,她忽然停住。
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爸媽同時看向她。
原來妹妹一直都知道。
從頭到尾都知道,是我替她背了那麼多年的鍋。
是我被迫給她當了那麼多年的小丑玩具。
媽媽捂住嘴,抽噎著哭了起來。
爸爸也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後來半個月,他們始終沒聯絡到我。
爸爸去學校找過我,也去問了我的輔導員。
卻才知道,我早已申請了交換生,人早已在國外。
震驚之餘,爸爸恍惚出了校門。
他蹲在路邊抽菸,想我為什麼不辭而別。
但答案他其實早就想通了。
這些年他們兩夫妻的所作所為,哪一件不是真的傷著一個孩子的心。
路邊的菸蒂一根接一根落地。
他想起十多年前,醫生把安馨的診斷書給他和妻子的時候。
醫生說“這孩子需要多一些引導”。
他卻嫌麻煩,媽媽也順水推舟:“那就讓老大背個病症吧,老大皮實,正好可以照顧妹妹。”
原來一切的一切,開始就都錯了。
媽媽開始失眠,開始每天半夜在我的房間門口徘徊。
某一天,她翻出了我的舊照片。
可她找了很久,才找到零星幾張。
我的照片太少了,除了小時候的單人照,就幾乎全都是別人偷拍的背影和側面。
唯一一張正臉還是妹妹把我的頭摁進蛋糕前的那個瞬間,她笑著按下快門拍下的。
那之後的一個月。
妹妹在學校因為同學的一句話玩笑話,當眾把對方的書包從三樓扔下去。
被對方語言反擊後,她情緒失控時,甚至想把對方從樓上推下去。
家長找來學校,要求道歉。
妹妹卻斜眼睨著對方:“道什麼歉,我的人生裡從來沒有道歉。”
媽媽在辦公室被老師訓斥,低著頭連聲賠罪。
妹妹被停了課,回家就哭著鬧著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不吃不喝。
媽媽擔心她,半夜進門給看她的情況。
看見她桌上的素描本。
開啟最新一頁,看得目瞪口呆。
畫中的困獸被繩子綁著,旁邊站著兩個人,一個舉刀一個握鞭。
媽媽認出來,那兩個人是他們夫妻兩的臉。
而畫中的妹妹則高高在上的坐在寶座,俯瞰欣賞著這一切。
媽媽看著那副素描畫,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他們從沒教過妹妹愛。
她們只是把我變成靶子給妹妹攻擊,以為只要有人替妹妹承受憤怒,妹妹就會“正常”。
可憤怒下面什麼都沒有,妹妹心裡本來就是空的。
那個失眠的夜晚,她和丈夫聽著對方失眠的聲音。
十八年了,似乎報應終於找到了他們。
而他們第一次,這麼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