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假笑討好所有人的怪胎，決定放過自己_第3章 3

第3章 3

我在醫院醒來。

身邊沒有爸媽，也沒有妹妹。

只有外婆，眼眶紅紅的坐在床邊。

她顫顫巍巍的在倒降壓藥吃。

我輕輕握住她的手。

見我醒了，外婆語氣著急：“醒了？餓不餓？”

“你爸媽來來過了，說見你沒死就走了。還說安馨被嚇到了，要陪著。”

我心中忽然有些落寞。

“傻丫頭啊，她摁你不會扇她？你就是太乖了，他們才這麼欺負你！”

我下意識咧開嘴，握緊了外婆的手：“沒事的外婆，我存夠錢了。”

“不僅準備辦出國交換的手續，還看好了學校附近的房子。一居室，有陽臺，您可以在那裡曬太陽。”

“等我放假回來了，我們就一起生活。”

外婆愣了愣。

又癟癟嘴：“浪費錢嘛，我這個老太婆住哪不是住？”

說著卻轉過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明天出院，外婆幫你收拾行李。”

第二天回家。

家裡氣氛凝重。

妹妹被爸爸護在懷裡，被媽媽一勺勺的喂著湯：“乖寶，喝點安神湯壓壓驚。”

茶几上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全是妹妹愛吃的。

她身上還穿著嶄新的連衣裙，頭髮上彆著新的髮卡。

而我，還穿著昨天那件鬆垮陳舊的T恤。

像個局外人。

爸爸見了我，頓時皺眉：“還不滾過來跪下！給你妹妹好好道歉！”

我愣在原地，爸爸聲音更拔高了：“耳朵聾了？讓你跪下！”

媽媽也抬眼看我，眼裡沒有關心：“還站著幹什麼？馨馨因為你，被外婆打了一巴掌！晚上做噩夢，哭了一整晚！你道個歉不是應該的嗎？”

我攥著過敏藥的手指發白，聲音也變得嘶啞：“可是媽......我差點就死了啊。”

“那不也沒死嗎？！馨馨可是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臉都腫了！她從小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我怔愣在原地。

原來我的瀕死，在她們眼裡還不如妹妹挨一巴掌重要。

外婆從身後走進了，把藥盒往鞋櫃上一拍，道：“道什麼歉？！凝凝喉頭水腫差點就沒命了，你們難道讓她配合去死嗎？！”

媽媽卻冷笑一聲，盯著我的臉像在看仇人：“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你早不過敏晚不過敏，偏偏在馨馨同學面前過敏？”

“你是不是故意不吃藥，故意想毀了你妹妹的生日會，好讓大家都圍著你轉，搶她的風頭？”

妹妹也從媽媽懷裡抬起頭，聲音軟軟的：“姐姐，你明明可以躲開的......你為什麼不躲呢？”

她眼淚啪嗒掉下來：“你就是故意想讓外婆打我，故意讓我在同學面前丟臉。她們都嚇跑了，以後都不跟我玩了啊......”

我完全愣在原地，想張嘴辯解。

爸爸卻突然衝過來，一腳踹在我膝蓋彎上。

我腿一軟，膝蓋在冰冷的地板上，砸得生疼。

“讓你跪就跪！還敢頂嘴！？”

外婆想衝上來攔著，卻被爸爸推搡開：“媽，你別老慣著她！她本性太壞了，不道歉不能收場！”

原來是我本性壞，我被慣著。

所有委屈翻湧而上，我紅著眼眶，抬頭與爸爸對視：“我沒有錯。”

“你還敢頂嘴？”

爸爸揚起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啪的一聲。

“我沒有錯！”

又一巴掌落下。

頭被打偏過去，嘴角滲出血絲。

妹妹在媽媽懷裡，偷偷地笑了。

“造孽啊！凝凝也是你們的親女兒啊！你們還有沒有良心了？！”

外婆衝上來護著我，卻被爸爸一把推開。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十八年了，你們這樣是在毀掉兩個孩子的前程啊......”

“把一個捧上天，一個踩進泥裡。到底是為了什麼，你們難道要我這個老太婆說出來嗎？”

爸媽臉色變了，壓低聲音：“媽！你別亂說！”

“我有沒有亂說，你們心裡清楚！”

外婆伸手來拉我：“凝凝，我們走......”

可手剛抬到一半，她的臉就從紅轉白。

捂著胸口，嘴唇發紫的向後倒去。

“外婆——！”

我衝過去，卻只聽到砰的一聲悶響。

媽媽尖叫著撲過去：“媽！”

又回頭怒瞪著我：“都是因為你惹事，不然媽能激動嗎！”

救護車呼嘯往前。

醫院走廊，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卻只是搖頭。

我走過去，跪倒在推床邊。

掀開白布，外婆蒼白的臉上再無任何血色。

耳邊是媽媽歇斯底里的哭罵：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要不是你惹事，媽能犯病嗎？！”

我不語，只是目光沉靜又無力的注視著外婆。

最後一眼了，我不能就這麼浪費。

外婆的手還緊緊的攥著什麼。

我輕輕去掰開。

掌心裡，攥著一顆被壓扁的山楂糖。

糖被體溫焐熱融化了，嵌進了外婆掌心的皺紋裡。

我將它撿起來，忽然咧開嘴笑了。

只差一點，我就可以帶外婆一起租房生活。

只差一點，明年我還能吃到外婆的雞蛋糕和山楂糖。

明明只差一點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