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不復舊時歡_第8章 8有天他堵在公司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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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他堵在公司門口，當著下班的人流撲通跪下了。

膝蓋砸在水泥地上聲音很響。

他仰著臉看我，眼眶紅得嚇人。

“婉清我求你，你打我罵我，怎樣都行，只要你肯原諒我。我這輩子不會再看別人一眼，我發誓！！！！！”

我低頭看他，內心卻掀不起一絲波瀾。

來來往往的人腳步慢下來，有幾個掏出手機。

我退開半步，聲音很平。

“你起來，這隻會讓我更不想看見你。”

他又跟了幾天，每天發幾十條訊息。

我不回他就換號發，內容從道歉變成回憶。

回憶我們大學第一次牽手，寫他給我買的第一束花。

我一條沒看全刪了。

他又開始給我寫信，寫完後就放在我公司的前臺。

我一次都沒拿過，直接讓清潔工大叔拿去賣錢。

不管怎麼冷著他，他就是不願意走。

坐在樓道地上靠著我家的門，像條被丟了的流浪狗。

我爸買菜回來撞見過他一次。

他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撂，指著鼻子罵了十分鐘。

“我閨女不欠你的！你跑這兒來演什麼苦情戲！”

陸景澤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叔叔對不起，我就是......”

我爸一腳踹翻他擱在地上的飯盒。

“滾！再讓我看見你報警！”

那天之後他消停了幾天。

週六公司團建去公園燒烤，正圍著烤爐分雞翅，同事小吳掏出枚硬幣。

“來來來，拋硬幣決定下一站去哪——”

金屬落進掌心的聲音讓我整個人僵了一下。

小吳連著拋了好幾次，最後嘿嘿笑了一下。

“其實丟擲去那一下我就知道想選哪個了，非得讓硬幣也同意才安心。”

她把硬幣收起來，“你說人是不是挺矛盾的。”

我盯著她手心看了很久。

那個只有反面的硬幣忽然又從記憶裡翻上來，陸景澤每一次丟擲去的時候想的是什麼？

他每次都說正面。

可那枚硬幣永遠只有反面。

從頭到尾他都沒想過選我，沒想過讓我贏一把。

那天回程我坐在大巴靠窗位置，耳機裡放老歌。

小吳坐在旁邊遞了顆糖給我。

“你最近心情不好？”

我剝開糖紙含進嘴裡，甜味慢慢化開。

我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我覺得我心情越來越好了。”

窗外行道樹往後跑，陽光從葉子縫裡漏進來碎碎的。

我忽然很想趕緊回家吃我媽做的飯。

後來陸景澤又出現了幾次，手裡拎著東西。

有一次是一對金鐲子，他說是補給我的新婚禮物。

我看都沒看，把盒子原封不動的扔進垃圾桶。

清潔工大叔一臉詫異的問我，“姑娘，這麼寶貴的東西你也不要嗎？”

我沒回頭，“我不稀罕，再寶貴都不想要了。”

陸景澤的臉白了。

還有一次他捧著花站在公司樓下，白玫瑰紮了很大一束。

我繞道走了後門。

花後來插在了前臺花瓶裡，前臺小姑娘挺高興說香了好幾天。

後來陸景澤又來了幾次，每次見我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他嘴角扯著討好的弧度，眼神卻慌得沒地方放。

有時候我出門早，能看見他在街對面早餐攤坐著，面前一碗粥涼透了他也不喝，就盯著小區門口的方向。

有一次下雨，他舉著傘等在樓下。

我撐著傘自己走了，他在後面跟了一路，傘歪著半邊肩膀全淋溼了。

我上車後，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雨裡看車窗。

車開出去很遠，後視鏡裡那個影子越來越小，最後被雨幕吞沒了。

同事見他天天神出鬼沒的跟著我，問我要不要報警。

我說不用。

他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就是跟著。

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不敢靠近又想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