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在我墳前刨骨_第9章 雲芝沉默了片刻

第9章

雲芝沉默了片刻，道：「夫人，您只是拿回了本該屬於您的公道，殘忍的，是那些傷害您的人。」

是啊。

我沒有錯。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們逼的。

又過了幾日，沈徹派人送來密信。

信上說，顧謹言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

他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撬開了那個為我易容的裴先生的嘴。

他正快馬加鞭，趕來揚州。

「念念，快走！」信的末尾，是沈徹焦急的筆跡，「他已經瘋了，什麼事都做的出來！我已在碼頭備好了船，你即刻南下，去投奔外祖父！」

我看著信，久久沒有言語。

走？

我為什麼要走？

我處心積慮布了這麼久的局，不就是為了等他來嗎？

我就是要讓他找到我。

然後，在他以為可以失而復的的時候，再給他最沉重的一擊。

我對他，已經沒有愛了。

只剩下，滔天的恨。

我要親眼看著他，從雲端跌落，摔的粉身碎骨。

我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

「雲芝，」我淡淡的開口，「去把我那件大紅色的裙子拿出來。」

顧謹言，我等你。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瘋子，能奈我何。

顧謹言是在三天後的一個清晨抵達揚州的。

他幾乎是闖進了念安香舍。

當他看到安然無恙坐在窗邊，穿著一身嫁衣般火紅長裙的我時，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瞬間亮了。

「念念......」

他啞著嗓子，一步步向我走來。

他的身上還帶著風塵，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憔悴的不成樣子。

哪裡還有半分當朝首輔的威儀。

他走到我面前，想要伸手碰我，卻又不敢。

那隻曾經翻雲覆雨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顫抖。

「念念，你還活著......」他喃喃道，眼中淚光閃爍，「太好了......太好了......」

我抬起眼，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明豔，卻冰冷。

「顧大人，你認錯人了。」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我叫寧書。」

他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了。

「不，你就是念念。」他固執的看著我，「你的眼睛，你的神態，就算你換了張臉，我也認的出來。」

「是嗎？」我放下茶杯，站起身，與他擦肩而過，「可惜，我不認的你。」

他猛的抓住我的手腕。

「念念，別這樣對我......」他幾乎是在哀求，「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混蛋，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害了你，害了我們的孩子......」

他哽咽著，一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哭的像個孩子。

「你打我，罵我，怎麼都行，只要你肯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看著他，心中沒有半分動容。

太遲了。

顧謹言，一切都太遲了。

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裡？

在我失去孩子，痛不欲生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現在，你一句知道錯了，就想抹去所有的傷害嗎？

「放手。」我冷冷的開口。

「我不放！」他抓的更緊了，「念念，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把蘇青柔處置了，把蘇貴妃也扳倒了，以後，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你，我會用我的餘生，來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