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在我墳前刨骨_第8章 噗

第8章

「噗~」

一口鮮血，從顧謹言口中噴出，染紅了書案上的宣紙。

他踉蹌著，衝出書房，瘋了一樣的往外跑。

「備馬！去揚州！」

他要去見她。

他要去告訴她，他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了。

他要去求她，求她原諒。

然而，管家攔住了他。

「大人，宮裡來人了，貴妃娘娘請您即刻入宮一趟。」

顧謹言的腳步頓住了。

蘇貴妃。

蘇玉瑤。

他瞬間明白了所有。

這場騙局，從頭到尾，都是蘇貴妃的手筆。

她利用蘇青柔，騙取他的信任，再利用他對蘇青柔的虧欠，將他牢牢掌控在手中。

好一招一石二鳥。

顧謹言眼中的猩紅，漸漸被一片冰冷的殺意所取代。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聲音平靜的可怕：「更衣，入宮。」

他要去見那個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女人。

他要去為他的念念，為他們死去的孩子，討回一個公道。

那天，沒有人知道，首輔大人和蘇貴妃在殿內談了什麼。

只知道，顧謹言從殿內出來時，臉色平靜。

而蘇貴妃，當晚便因突發惡疾，被皇帝下令禁足於自己的宮中，任何人不得探視。

三日後，從蘇貴妃的宮中，搜出了她與朝中數位大臣私相授受，意圖干預朝政的信件。

龍顏大怒。

蘇貴妃被廢，打入冷宮。

蘇氏一族，凡是在朝為官者，盡數被罷免，永不錄用。

盤踞在朝堂之上的一大毒瘤，被連根拔起。

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顧謹言，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照常上朝，下朝。

只是，所有人都發現，首輔大人變的越來越沉默，越來越陰鬱。

他開始頻繁的去城郊的錦安居廢墟。

一待，就是一整天。

有人說，看到他在那片廢墟里，一遍遍的喊著一個名字。

「念念。」

蘇貴妃倒臺的訊息，很快傳到了揚州。

我聽著雲芝的稟報，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顧謹言是個狠角色。

一旦他知道自己被騙，他反噬的力道，足以摧毀一切。

蘇玉瑤，只是第一個。

「夫人，京中還傳來訊息。」雲芝頓了頓，小心翼翼的看著我，「說......說顧大人他......他好像瘋了。」

「瘋了？」

「是，他命人將錦安居的廢墟翻了個底朝天，說要為首輔夫人尋回骸骨，好生安葬。」雲芝的聲音低了下去，「可那場大火燒的太旺，什麼都沒剩下，他找不到，就自己跪在廢墟里，用手一點一點的刨，滿手是血，也不停下。」

我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

用手刨......

顧謹言，你做這些，又是給誰看呢？

你以為這樣，就能抵消你犯下的錯嗎？

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死去的孩子瞑目嗎？

「由他去吧。」我閉上眼，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他越是痛苦，我便越是快活。」

我以為，我的心，早已堅硬如鐵。

可當晚，我又夢到了他。

夢裡，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首輔大人，而是變回了那個滿身是傷，倒在雪的裡的少年。

他拉著我的手，一遍遍的問我：「念念，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

我從夢中驚醒，臉上已是一片冰涼。

雲芝守在床邊，見我醒來，連忙遞上一杯溫水。

「夫人，您又做噩夢了。」

我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只是怔怔的看著窗外的月光。

「雲芝，你說，我是不是很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