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辯論愛,一朝盡塵埃_第2章 2我跟着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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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人流,麻木地走向B出口。
遠遠地,我看到林薇薇撲進一個男人的懷裡。
男人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將她緊緊摟住,低頭在她耳邊說著什麼。
那個背影,那件我親手熨燙的白襯衫,我熟悉到刻骨。
七年前,我們在圖書館的辯論社相遇。
他還是個籍籍無名、緊張到會結巴的愣頭青。
是我陪著他一場場打模擬賽,幫他整理資料,給他掐算時間。
三年前,他第一次參加全國大賽,因為水土不服發揮失常,輸得一敗塗地。
他在酒店房間裡把自己關了一天一夜。
是我隔著門,一遍遍地跟他說:“沒關係,輸了比賽而已,你沒有輸掉我。”
“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扛。”
上個月,他拿到保研名額,興奮地抱著我轉圈。
“念念,等我畢業,我們就結婚。”
“我要給你一場最盛大的婚禮,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顧言唯一的選擇。”
整整七年,我們互相支撐,早已成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可這一秒。
一切轟然倒塌。
直到他們相擁著消失在夜色裡,我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緩緩蹲下身。
手機螢幕再次亮起。
還是顧言。
【剛剛在跟導師覆盤,沒接到電話,怎麼了?】
我攏了攏大衣,抖著手,再次撥出電話。
依舊是忙音。
顧言發來新訊息,帶著一絲不耐煩。
【說了在忙,別一直打。】
我咬緊牙關,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
【在忙著跟導師覆盤,還是忙著跟小學妹慶祝?】
剛要傳送,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呼吸瞬間被攫住。
天旋地轉,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一個護士走過來,“你被發現暈倒在體育館門口,是好心的學生送你來的。”
“醫生說你是急性應激性心肌病,需要留院觀察幾天,你家屬的電話打不通,聯絡方式能給我一個嗎?”
家屬。
這個詞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偏偏,顧言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進來。
我結束通話。
他執著地再次打來。
安靜的病房裡,電話鈴聲顯得格外刺耳。
我接起,是他意氣風發、帶著一絲炫耀的語氣。
“念念!你絕對想不到,我今天是怎麼絕地翻盤的!”
“評委主席私下找我,說我的‘情感論’論,為今年的辯題提供了全新的視角!”
那頭傳來林薇薇清脆的笑聲:“師兄,別光顧著吹牛,快來幫我看看這道邏輯題。”
最後一絲溫度從我身體裡散盡,我冷聲道:“是嗎,恭喜你。”
“沈念!”
“你怎麼這個語氣?我拿了全國冠軍,你不為我高興嗎?!”顧言的語氣裡充滿了被冒犯的憤怒。
我蜷縮在病床上,竭力壓下心臟的抽痛。
我想起那個熬了三個通宵繡出來的手帕,它現在安靜地躺在我的包裡,像一個未亡的遺夢。
顧言還在滔滔不絕:“這次贏了,我的保研就徹底穩了,導師還推薦我去參加明年的國際大專辯論賽。”
“念念,我們離夢想又近了一步!”
眼眶被撐得酸澀發痛,我仰起頭,把滾燙的液體倒灌回去。
對面的護士把住院同意書遞給我:“家屬沒來的話,你自己籤也可以。”
顧言的背景音裡,林薇薇的聲音再次響起:“師兄,這道題好難,你教教我嘛。”
顧言沉默了幾秒。
“你......在醫院?”
不等我回答,他自顧自地猜測:“是加班太累了嗎?”
“念念,你總是這樣,不會照顧自己,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就回去看你,你別耍小脾氣了,嗯?”
眼淚最終還是砸了下來,我輕輕笑了。
“你說得對。”
“是我在耍小脾氣。”
“顧言,我跟你,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