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再遇見你，我要重新認識你_第5章 5能點擊的照片只剩下三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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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點選的照片只剩下三張，我點進第一張，那是高一郊遊時全班的大合照。

我站在山腳，戴著一頂不合時宜的毛線帽。江祈明站在我旁邊，頭髮像被狗啃過。

我摸到照片的瞬間，重新回到那個春天。

郊遊前一天，母親坐在院子裡替弟弟整理新買的運動服。

我小聲說學校要求剪短頭髮，她頭也不抬。

“理髮不要錢啊？”

最後她找出一把生鏽的剪刀，把我的頭髮剪得長一截短一截。

第二天，同學在山腳下圍著我笑。

“蘇青離，你這是什麼髮型？”

“你媽拿菜刀給你剁的嗎？”

我低著頭，手指死死攥住衣角。

人群外，江祈明看了我幾秒，轉身就跑。

我知道他要去做什麼。

半小時後，他會給我帶回來一頂帽子，還會頂著一個更加難看的髮型，告訴所有人這是今年最流行的造型。

大家會轉而嘲笑他。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個總愛招惹我的男孩似乎沒有那麼討厭。

我追上去，在理髮店門口攔住他。

“江祈明。”

他正舉著剪刀比畫。

“你來得正好，我覺得你的髮型很好看，你幫我看看從哪兒下手能超越你。”

“別剪。”

“怎麼，捨不得？”

“不是。”我逼著自己看進他的眼睛，“你就算剪成這樣，我也不會喜歡你。”

他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

少年人的自尊很薄，我知道該往哪裡捅最疼。

“你做這些，只會讓我覺得你很可笑。”

江祈明沉默許久，放下剪刀。

我轉身離開，沒敢回頭。

半小時後，他回來了，全班鬨堂大笑。

他沒有剪頭髮，卻戴了一頂五顏六色的爆炸假髮。

老師讓他摘掉，他一本正經地說：“老師，尊重一下我的藝術追求。”

他站到我身邊，壓低聲音：“放心，不是為了你。”

“我收了理髮店老闆二十塊錢，幫他宣傳。”

我看著前方，眼眶發熱。

“江祈明，你做這些只會讓我覺得難堪。”

江祈明沉默下來。

“好。”他說，“以後不管你。”

郊遊合照裡，我們一個站在最左邊，一個站在最右邊。

這次我們連朋友都不是。

回到現實，一段陌生的記憶湧入我的腦海。

他果然如他所說，不再故意經過我的座位，也不再問我問題。

偶爾在走廊碰見，他也只當是碰到了個普通同學，禮貌疏離地側身讓我先走。

我以為這一次，我們終於不會再有以後。

五月底，學校組織地震應急演練。

四十多個人頂著太陽在操場上站了兩個小時。演練結束時，我的水早已喝完，喉嚨幹得發疼。

小賣部門口擠滿了人，我站在自動售貨機前，把口袋裡的錢數了兩遍。

兩枚一元硬幣，那是我回家坐公交車的錢。

礦泉水要三元。

我把硬幣重新放進口袋，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我看見江祈明站在樹下，他手裡拿著一瓶沒有開封的水。

我們的視線短暫相撞，我很快移開眼睛。

他答應過以後不管我，我也不需要他管。

幾分鐘後，江祈明叫走幾個男生。幾個人說說笑笑地進了小賣部，很快抬著兩箱礦泉水回來。

“江少爺今天發財了，請全班喝水！”

有人歡呼起來。

班長拆開箱子，把水一瓶瓶發下去。

我站在人群外，沒有伸手。

班長將最後一瓶塞進我懷裡。

“每個人都有，別不好意思。”

“為什麼突然請全班？”

“不知道。江祈明說他壓歲錢太多，放著容易發黴。”

四周響起笑聲。

沒有人看我。

我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並不好喝。

眼淚卻突然落進瓶口。

隔著喧鬧的人群，我看向江祈明。

他靠在樹下，正在和身邊的人說話，彷彿整件事與我毫無關係。

可在我看過去時，他也正好抬起眼。

我無聲地問他：不是說以後不管我嗎？

江祈明只看了我一秒，便移開視線。

第二天，他又拿著張物理卷子來找我。

“大學霸，給我講講題唄。”

我盯著那張試卷。

“你不是不管我了嗎？”

“我沒管你。”

江祈明抬起眼，神情坦然。

“現在是我需要你幫助，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明知道這是他找來的藉口，還是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只講一遍。”

“行。”

“以後也別給我買水。”

江祈明握著筆，安靜了一會兒。

“好。”

他答應得很輕。

可後來，他來問我的題越來越多。

原來時間並不會因為我撕掉一張報名表，就停在原地等待。

當我回到更早的過去，後面的道路也會重新生長。

這一次，江祈明不是為了和我參加競賽才開始學習。

他只是欠缺一個可以靠近我的理由。

而我親手給了他。

後來江祈明始終沒有再問我喜不喜歡他。他恪守著我劃下的界線，只以普通同學、普通朋友的身份留在我的生活裡。

可最後，他還是踏上了來到我城市開畫展的飛機。

“到底要我怎麼做？”

我抓起平板，重重砸向牆壁。

“江祈明，我已經不要你了！”

“你為什麼還是要自作多情的為我做這麼多？”

碎裂的螢幕閃爍幾下，軍訓照片亮了起來。

照片裡所有人都看著鏡頭。

只有江祈明偏著臉，看向隊伍最後一排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