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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說清楚,這張飛機票,到底是飛去哪裡的!”我怒氣衝衝地把機票甩到男友臉上。
他卻一臉理所當然:“回我家怎麼了?機票都買了,你還想反悔?”
我氣笑了。
多少次跟他說過,今年過年,我媽要做手術,我必須回家陪她。
他居然給我來一招,先斬後奏!
我當場撕爛了機票,轉身打車離開機場,頭也不回。
以為他會清醒?笑話!
沒幾天,男友卻開始男友開始求和了……
我手裡捏著那張訂錯的機票,一口氣憋在心裡簡直要炸了。
宋景浩那個沒長腦子的傢伙,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給我訂了回家的票。
這下倒好,都到機場準備登機了才發現他搞錯了目的地。
我使勁甩開他拉著我的手,本來開心的返鄉心情全都被攪黃了。
“宋景浩,我跟你說過八百遍了吧?我媽過年要做手術,我必須得回去!”
“你連商量都不商量,自作主張買了去你家的票,你覺得我還能笑得出來嗎?”宋景浩兩手死死抓著我的行李箱,還使勁拉著我的胳膊不放。
他說話跟沒事人似的,好像自己特別佔理。
“連機票都買好了,這會兒又要反悔?”
“你又不是不知道,過年機票貴得要命還搶不到。”
他東張西望了一圈,湊過來壓低聲音。
“就買票那會兒,飛你家的航班早沒位置了。”
“還不是擔心你一個人過年太孤單,想帶你回我家熱鬧熱鬧。”
宋景浩話說一半突然打住,偷瞄了我一眼。“你這個人啊,除了你,天底下沒第二個這麼熱心腸要帶我回家啦?”
這話越聽越讓人窩火。我家裡頭又不是沒長輩要伺候,用不著他在這兒裝好人。
宋景浩不僅不覺得自己有錯,反而在那兒耍嘴皮子。
“現在你也沒別的選擇了,必須跟我回去見我媽。”
“都到這份上了,什麼能比咱倆結婚還重要?你媽總不至於這點道理都不明白吧?”
我大清早趕飛機累得跟狗似的,哪還有閒工夫跟他掰扯這些。
直接伸手摸出他褲兜裡的手機,劃拉出買票的頁面。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這張票退過又重新買的。本來打算回我爸媽家看看的。
五天前我就把票給退了,因為跟宋景浩為了見家長的事兒吵得特別兇。
我媽馬上要動手術,我實在走不開,就跟他說等過完年再去拜訪他父母。
沒想到這人居然揹著我改了航班,想給我來個突然襲擊。
我直勾勾地盯著宋景浩,他縮著脖子不敢跟我對視。
“你真夠可以的啊?這票明明就是你給退掉的。”
“要不是你在背後搞鬼,我現在早該到家了!”“
我媽這個手術實在拖不得了,可宋景浩那傢伙還當我在耍小性子呢。
我火氣蹭地就上來了,把他手機往地上狠狠一摔。”哐當“一聲特別響,旁邊的人全都轉過頭來看我們。
宋景浩麻溜地把行李箱挪到一邊,上來就想拉我手腕。
”別鬧了行不行?這麼多人都看著呢!“
”乖,先跟我上飛機,到家了咱們慢慢說。“
他那副德行活脫脫是個老頑固,根本不管別人怎麼想。
我又不是他家養的寵物,憑啥事事都得聽他的。宋景浩看我杵在那兒不動,表情總算緩和了些。
他湊近我,一隻手搭在我肩頭,說話也溫柔了幾分:“咱倆在一起都三年了,該見見家長把事兒定下了。你媽手術的事兒可以請護工照看,你別把自己繃得太緊。”
“那是我親媽,我能不操心嗎?再說了,你連我家都沒去過,憑啥要我先去拜訪你父母?”
我把他的手推開,一把抓回行李箱:“那是你家的事兒,跟我扯不上關係。””就算我媽活蹦亂跳的,今年我也絕對不上你們家拜年!“
旁邊排隊過安檢的人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朝我們這邊張望。
宋景浩被我當著這麼多人下面子,臉一下子就拉得老長。他狠狠一腳踢在我的行李箱上,氣得直跺腳。
”林悅婷,別給臉不要臉啊!“
”能讓我帶你回家過年那是你祖上積德,別不識相,麻溜兒收拾東西跟我走!“
箱子”咚“地一聲摔在地上,那動靜聽得人心裡直髮慌。宋景浩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眼看著登機口馬上就要關閉了。
他掃了眼大螢幕上的航班資訊,眼睛噴火似的瞪著我:“林悅婷,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走不走?”
我的身子往後一躲,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宋景浩彎腰撿起螢幕碎得稀巴爛的手機,眼神跟刀子似的剜著我。
“別考驗我的耐心,我再問最後一次!你要是不走,我可真自個兒回家過年了!”
“我跟你說了多少回了,去你家的票早八百年前就搶光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那笑假得讓人想揍他。瞅他那小人得志的樣兒,以為我非他不可了,覺得我肯定得順著他來。
“姓宋的,別在這兒給我擺譜裝大爺。”
“你揹著我退票那會兒,咱們就徹底掰了!”
這種連基本尊重都沒有的物件,我壓根兒不稀罕。
扔下這句話,我拖著箱子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宋景浩直接懵了,愣了半天才回過神,趕緊追上來拽我胳膊。
他瞪著眼睛,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來:“林悅婷,你給我說明白!”
我連看都懶得看他,面無表情地懟回去:“就你想的那樣,還用我說?”宋景浩明顯被我突如其來的怒火給整懵了,手不自覺地抓了抓頭髮。
”不就是給你調整了下飛機行程嘛,至於拿分手說事兒?“
”林悅婷,這種話是能亂說的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快憋不住了。
我媽躺在醫院等著做手術,這事兒他比誰都清楚。我好不容易才請到假要回去照顧,他倒好,連招呼都不打就把機票給換了。
我一把甩開他伸過來的爪子,從包裡掏出那張已經作廢的登機牌,三下五除二撕成了雪花片。
瞧著他那呆若木雞的蠢樣,我直接把碎紙屑往他腦門上糊。”“這下可算完事了,機票都賣光了,你也不用硬拉著我回去了。”
“還有,別忘了把錢退給我,這破票就該你出錢。”
宋景浩跟個雕像似的愣在原地,整個人直接傻了兩分鐘。
我都快走到大門口了,他才突然回過神,急急忙忙追上來。
“林悅婷,你非得把事情搞得這麼不留餘地嗎?”他這語氣,活像是我欠他的似的。
好像犯錯的從頭到尾都是我,他反倒成了受害者。
本來我都邁出門了,一聽這話,立馬停下腳步。
猛地一轉頭,死死盯著他。“宋景浩,你捫心自問一下,這事兒到底是誰做得太過火?”
“我這會兒真沒工夫和你掰扯,我媽在家都等著急了,你別在這擋道。”
宋景浩被我的眼神嚇得一激靈,立馬停住腳,往後退了老遠。
他就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直勾勾盯著我,眼眶都泛紅了。
“悅婷,在你心裡頭,你媽的分量是不是比我重得多?”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嗎,連三歲小孩都明白。
我連看都沒看宋景浩那副死樣子,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機場。
跑到馬路邊上查了查航班,好嘛,今兒個連站票都賣光了。急得我直跺腳,趕緊掏出手機聯絡汽車租賃公司,心想要不乾脆自個兒開車回家算了。
剛打上車往家趕,手機就叮鈴鈴響起來了,一看是宋景浩的來電。
這回他說話跟變了個人兒似的,突然變得輕聲細語的。
“寶貝兒,剛才是我不對,太著急了,你可別生我氣啊。”
“我馬上給你訂回去的機票,要最貴的那種頭等艙,好不好?”這種先兇後哄的把戲,真心讓人窩火。
我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這會兒連頭等艙都買不著了。”
電話那頭立馬就沒動靜了。宋景浩結結巴巴憋了老半天,最後才從牙縫裡擠出句話:“實在不好意思。”
我也沒那閒工夫跟他扯皮,啪的一聲就把電話給掛了。
眼看快要進單元門了,手機又開始嗡嗡直叫。
拿起來一看,好傢伙,是宋景浩他老孃打來的,備註寫著“吳姨”。
之前跟宋景浩在機場乾的那場架,這會兒氣兒也消得差不多了。
我尋思了半天,還是劃拉了一下接聽鍵。電話剛通,吳姨就扯著嗓門賠不是,“對不住啊”說了得有七八遍。
聽她那個語氣,倒像是真心實意的。“婷婷,真是對不住,都怨我們家那臭小子不爭氣,阿姨剛才已經教訓過他了。”
“你就當給阿姨個臺階下,別往心裡去,行不行?”
其實我氣的就是宋景浩本人,跟他媽媽完全沒關係。
我使勁壓住火氣,儘量用平常的語氣回答:“吳姨,您真別這麼說,這是我跟景浩兩個人的矛盾,跟您沒關係。”
電話那頭突然沒聲了,過會兒吳阿姨突然提高嗓門喊:“小林啊!我跟景浩說好了,後天我們就過去探望你母親。”“咱們得講究個禮數不是。”
她突然蹦出這麼一句,搞得我一頭霧水。
愣了兩秒,我連忙搖手推辭。
“阿姨您太客氣了,真不用這麼麻煩。”
“我媽剛動完手術在家躺著呢,怕招待不好您。”
說實在的,這些都是藉口。
主要是今天這事一鬧,我跟景浩怕是沒戲了。
電話那頭死活不鬆口,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這事沒商量,我們一準兒到。”我話還沒說完呢,那邊咔嚓就給掛了。我算是搞懂了,宋景浩那蠻不講理的勁兒跟他家裡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開了一整天的車,屁股都快坐麻了,好不容易才到家。
剛想躺床上歇會兒,宋景浩的微信訊息就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
“寶貝兒,我跟咱媽已經把你家機票都買好啦。”
我這會兒正煩著呢,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眼不見心不煩。
老媽明天要去醫院做術前檢查,他們偏偏挑這個時候來添亂,我這心裡實在是沒處發洩。
誰知道宋景浩還不依不饒的,訊息跟機關槍似的突突突發個沒完。“老太太的喜好和忌口我都給你寫明白啦,這可是第一次見我娘,你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得讓她一見面就稀罕上你這個準兒媳婦。”
我盯著手機螢幕,原本壓下去的那股子火氣“蹭”地又冒上來了。
手指在螢幕上敲得啪啪響,字裡行間都帶著火藥味。
“光顧著讓我記住你媽這個不吃那個不碰,那你去我家的時候準備了啥見面禮啊?”
“你知不知道我媽最喜歡喝啥茶?是毛峰還是碧螺春?”
那邊跟斷了線似的,好半天沒動靜。
剛把手機扔一邊想閉目養神,宋景浩的資訊才“叮”地蹦出來。“咱要不要就在醫院門口那家水果店隨便挑點兒?”
“你也不想想,這麼老遠的路,拎著多沉啊,是吧?”
我氣得夠嗆,二話不說就把宋景浩直接拉黑了。
第二天大早,我陪著老媽往醫院趕。
宋景浩那貨可勁兒給我打電話,我全當沒聽見。
結果天都黑了,說好要來看望的宋景浩母子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我也懶得追究,等老媽進了手術室,就只能在外邊乾瞪眼。
後來實在憋得不行,偷偷溜出去上了趟廁所。我剛轉過樓道拐角,耳朵裡就鑽進一個熟得不能再熟的聲音。“媽,您咋不陪著悅婷在手術室門口待著?”
“那姑娘孤零零坐那兒,看著怪可憐的。”這腔調一聽就是宋景浩那個二愣子。
我立馬剎住車,身子往牆根一貼,豎起耳朵想聽聽後頭還有啥八卦。
就在這時,又冒出來個老太太的大嗓門。“小兔崽子,你不是說林悅婷她娘病得要死要活的嗎?”
“這會兒過去不但要看人臉色,還得裝孫子說好話,這不是犯賤嗎!”“等孩子做完手術再提這事多好啊,要是手術出了岔子,咱不正好能把婚事敲定嘛。”這番話說得我心頭直冒火,氣得我手直髮抖。
隔壁的竊竊私語還在繼續。
“虧得她爹走得早,家裡也沒個兄弟來搶家產。”
“這下你該懂了吧?媽為啥一直讓你找個獨生女。”
我聽見這話,只覺得天旋地轉,腦子嗡嗡直響。
整個人就像掉進了冰窟窿,從腳底板涼到天靈蓋。
不過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反倒讓我徹底想明白了。
那邊還在沒完沒了地嚼舌根。宋景浩猶猶豫豫地說:“媽,要是林悅婷她媽媽手術不順利,她哪有心情考慮結婚啊。”
話音剛落,他腦袋上就捱了吳慧梅重重一下。
“你個榆木腦袋!人家要是沒了媽,心都碎了,你這會兒去關心照顧她,她不得把你當依靠啊?”
“孤苦伶仃的小丫頭最好哄了。”
聽完宋家母子這番對話,我心裡直髮冷。
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對宋景浩算是徹底看透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找他們算賬的時候。
眼瞅那兩人拐過牆角走遠了,我才跟丟了魂似的挪回手術室外面。
宋景浩和他媽一直鬼頭鬼腦地縮在走廊拐角處,時不時往我這兒偷瞄。
我裝作沒注意,其實早就把他們的小動作看在眼裡。
一見醫生推門出來,我立馬竄上去,使勁擠眼睛示意他別大聲。
“手術很順利。”醫生把聲音壓得特別低。
我卻故意擺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還往宋景浩他們躲著的地方斜眼瞟。
假惺惺地拿手抹了抹眼角,一個勁兒地嘆氣。
等到護士把我媽推進病房,那對母子才裝模作樣地跑來,一副火急火燎的架勢。宋景浩手裡提著個快散架的塑膠袋,袋子皺皺巴巴的。
那袋子裡裝著幾個蔫不拉幾的壞蘋果,看著就不新鮮。
醫院門口的小攤正在甩賣處理水果,十塊錢能拎走一麻袋。
他貪小便宜買了一大堆打折的爛果子。
哪能想到,這破玩意兒居然是他第一次來見我娘帶的見面禮。
一看見我,他立馬假惺惺地伸手想來拉我。
“寶貝,航班延誤了十多個小時,這才來晚了。”
看我沒反應,他偷偷摸摸地瞅著我的臉色。
“你沒生氣吧?咱媽手術還順利不?””我悄悄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心裡跟塊死麵疙瘩似的,連點兒動靜都沒有。
現在看見宋景浩那張臉,我胃裡就跟開了醋廠一樣,酸得直冒泡。
吳慧梅也蹭過來,歪著頭瞅著還沒緩過勁兒來的我媽。
“閨女,手術這是成了哈?”
剛才在手術室門口,他們肯定都看見我魂兒都飛了的樣子,這會兒說不定正偷著樂呢。
看我媽被送進普通病房,吳慧梅心裡跟揣著個跳跳糖似的,一蹦一蹦的。這大媽直接貼到我跟前,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姑娘啊,住普通病房是不是說明病得不重啊?”吳慧梅那眼神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根本藏不住。
我早就跟醫生護士都打好招呼了,讓他們把老太太的病況給瞞住。
宋家那倆母子打聽半天啥也沒問出來,最後只能跑來找我探口風。
我一把拉住她胳膊,強忍著火氣說:“老太太這會兒要休息,你們先回去吧。”
還沒等吳慧梅回話,宋景浩那傢伙就先炸毛了。我趕緊把老太太擋在自己身後,那張臉就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立馬就黑下來了。“林悅婷,我媽以後就是你長輩,你這麼做合適嗎?”
“哪有你這樣和丈母孃說話的?”
我連正眼都沒瞧他,冷冷地回了一句:“我們連證都沒領呢,哪來的丈母孃?”
宋景浩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沒說出話來。
他氣急敗壞地甩了甩手,開始抱怨道。
“我們大老遠來見你,你就這態度?”
“你家裡人身體不舒服,關我們什麼事啊,幹嘛把氣撒我們頭上?”這倆人是自個兒硬要過來,我可從來沒邀請過。我專心給老媽掖好被角,連眼角都沒往他那邊瞟。
病房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宋景浩剛才那番話跟對空氣說似的,房間裡頓時冷場了。
吳慧梅裝模作樣地說好話:“悅婷這是心疼她媽媽,心情不好很正常,阿姨都理解的。”
他倆在那兒站著,又是擠眉又是弄眼,我就當沒看見。
沒過幾分鐘,吳慧梅就把宋景浩往我這邊拱。
宋景浩清了清嗓子,說話語氣明顯溫柔多了。“婷婷,醫生講我媽做完手術能好利索的機率有多大?”
我正給老媽蓋被子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剛才在樓道轉彎處偷聽來的話,這會兒全在腦子裡嗡嗡直響。
自從發現宋家娘倆在背後算計我,現在瞅他們幹啥都覺得噁心。
我死命咬著下嘴唇,好不容易憋出個笑臉才轉身看向宋景浩。
我倆眼神剛對上,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趁宋景浩還沒反應過來,我一把摟住他,哭得跟個淚人似的,怎麼也停不下來。“醫生說咱媽還得動好幾回手術,可就算手術都做了,這病能不能好還是兩說呢。”
“景浩啊,我這心裡跟刀扎似的,就怕媽有個不測。”
我越說越傷心,哇哇大哭起來,眼淚鼻涕蹭了他一身。
宋景浩直接傻眼了,跟個電線杆似的杵在原地,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我抱著他偷偷瞅了眼,發現他媽正衝他擠眉弄眼呢。
吳慧梅那張臉本來拉得老長,這會兒可高興壞了,笑得連後槽牙都能看見了。
我故意把頭埋得更深,在他懷裡哭得稀里嘩啦。“我媽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依靠了,我死都不能失去她。”
宋景浩在我肩膀上輕輕拍了拍,柔聲細氣地問:“悅婷,你別光顧著哭啊,說說看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要不要接著給你媽媽治病?”
我猛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用手使勁擦了擦滿臉的淚水。
我紅著眼睛,咬牙切齒地說:“這還用問嗎?就算傾家蕩產,賣房賣地,我也要把我媽的病治好!”
他還沒來得及接話,就聽見他媽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吳慧梅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外拖。“妹子,你娘這病就是個填不滿的坑,砸再多錢也白搭!”
“你跟景浩還這麼年輕,為了給你娘治病把家當都折騰光了,這筆賬算得明白嗎?”
我甩脫她的手,頂了回去:
“大娘,我娘才五十出頭,難道能眼睜睜看著她等死?”
“再說家裡的房子積蓄都是爹孃辛辛苦苦攢下來的,現在拿來給我娘治病,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吳慧梅眼裡直冒火。
看她那德行,活像我在花她吳慧梅的血汗錢似的!慧梅嬸兒那雙小眼睛轉得跟陀螺似的,一把將我拉到她跟前,神神秘秘地湊到我耳邊說:
“傻閨女啊,你也太實在了!將來總要嫁人的,你媽要是把錢都糟踐完了,你拿什麼當嫁妝?”
“這年頭啊,做人要精點兒,可不能總是吃虧。”
這老太太說話的時候,那嘴裡一股子味兒直往我臉上衝,噁心得我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我趕忙屏住呼吸,把腦袋往旁邊偏了偏。
正巧這時候景浩叔也湊過來幫腔,跟他媳婦一起勸我:
“婷婷啊,你不是說要買婚房嗎?現在不就開始攢錢了嗎?”““把咱媽接回來住吧,讓她最後的日子過得好點兒,咱倆心裡也安生。”
“你想啊,當媽的哪捨得讓自家閨女出嫁時連件像樣的嫁妝都拿不出來?”
他假惺惺地伸手撥弄我的頭髮,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婷婷啊,等你媽走了,我們就成你最親的人了,肯定把你照顧得妥妥的。”
吳慧梅立刻接過話茬:“閨女,往後就把我當親媽,有啥難處只管開口!”
我看看宋景浩,又瞅瞅吳慧梅,緊緊抿著嘴沒搭腔。瞅著宋景浩那表情,八成是以為我被他說服了。
他笑得跟朵花似的,嘴巴剛張開要接著勸我。
我二話沒說就衝過去一把摟住他,帶著哭腔說:“景浩,我就知道你是真心惦記我的。”
雖然穿得挺厚實,可我還是能感覺出宋景浩整個身子都軟下來了。
旁邊的吳慧梅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這才對嘛!小兩口好好過日子最要緊。”
“以後你就是我親閨女,想要啥阿姨都給你置辦!”她還沒把話講完,我就嗖地蹦了起來,張嘴就要錢。
“咱都這麼親了,先借我30萬救救急行不?”“我媽這病必須得治,借的錢保證一個子兒都不差你們的。”
好聽的話誰不會說啊,可一說到借錢,立馬都往後退。
吳慧梅嘴唇動了動,話到嗓子眼又給嚥下去了。
她往後挪了挪屁股,恨不能變成個鑽地鼠溜走。
宋景浩眼瞅著就變臉了,一把薅住我胳膊。
“你這傻姑娘咋這麼犟呢?”“你娘這個病簡直是個無底洞,別白費錢了!”
我眼睛發酸,楚楚可憐地看向吳慧梅:“嬸子,您是不是也這麼覺得?”
“就不能伸手幫幫忙嗎?”
那倆人就當沒聽到一樣,根本不想搭理我。
我鼻子一酸,往後退了兩步。
“彩禮我一分都不要,借我些錢應應急就行。”
這下吳慧梅裝都不裝了,直接露出真面目。
她嗤笑一聲:“還惦記彩禮?你連嫁妝錢都要往醫院送,做夢呢?”
說完就把她兒子往身邊一拉。”你要是非得抵押房子借錢治你媽的病,那咱們這門親事恐怕要黃了。“
”可別害我兒子跟著遭罪,你這是要毀他前途啊!“
她一把拽住宋景浩就要走,那動作麻利得很。
宋景浩一臉糾結,一個勁兒回頭看我。
”親愛的,你就跟我媽服個軟,聽她安排不行嗎?“
我斬釘截鐵地說:”想都別想!“
宋景浩到底還是慫了,沒敢掙脫他媽。
他垂頭喪氣地跟著吳慧梅往外挪,活像個蔫茄子。臨走前還非要多嘴扔下一句:”閨女你好好想想,想通了隨時聯絡我!“現在這人啊,哪兒來的自信?真當我會為了個臭男人連自己親孃都不認了?
看著他們越走越遠的身影,我的心跟壓了塊大石頭似的,特別不是滋味。
冷不丁背後有人出聲了。
這動靜一響,我渾身一哆嗦。
這時候,後邊突然冒出個人說話。
聽見這聲兒,我猛地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