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離開你，大約在秋季_第10章 下周三面試

第10章

下週三面試，倫敦那邊七個小時時差，我得早起。

“嗯。”

“真的？”

“秦嶼，八年，夠了。”

窗外的銀杏葉落得差不多了。

再下一場雨，就徹底禿了。

明年秋天，我想看不一樣的顏色。

線上面試過了。

倫敦那邊說，如果一切順利，下週就可以入職。

我訂了三天後的機票。

隔天，我收到謝凝婉的簡訊：

【清珩，明天下午三點，學校東門。就一次。】

【給我們八年的感情，一個結果。】

學校東門。

大二那年秋天，她從那裡跑出來，跑過整條櫻花大道跑到我面前，氣喘吁吁地親了我一下，說結婚後第一個回來這裡。

那是第一次失約的地點，也是所有失約開始的地方。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

東門那棵老銀杏還在，葉子黃透了大半。

她站在樹底下，穿著那件深灰色風衣，手裡攥著一個絲絨盒子。

看見我走過去，她整個人像是鬆了口氣。

“你來了。”

我沒說話，走到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她低著頭，把那個盒子開啟，單膝跪了下去。

戒指在十一月的陽光裡閃了一下，很亮。

“清珩，我知道我來晚了。晚了很久。但從今往後，每一個秋天我都補給你。”

她的聲音有點啞：“你願意娶我嗎？”

我低頭看著她。

跪在銀杏葉堆裡的謝凝婉，眼眶有一點紅，仰著頭看我，在等著一個答案。

八年前她在這裡親了我一口，說畢業嫁我。

八年後她跪下來，手裡捧著戒指。

可是我忽然發現，我心裡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不酸，不疼，不恨，也不遺憾。

那根弦早就斷了，斷在無人機的玫瑰雨裡，斷在五塊的紅包裡，斷在她撕碎房產證和 B 超單的那一聲裡。

我張了張嘴——

一聲尖銳的引擎轟鳴從側面傳來。

我轉過頭。

陸尋安坐在駕駛座，臉色慘白，眼眶通紅。

他的車直直衝過來，沒有減速，衝著銀杏樹底下兩個人的方向。

他的眼神是衝著我的。

幾乎是一瞬間，一股力量猛地撞上我的肩膀，把我推開。

我踉蹌著倒進旁邊的花叢裡，手肘磕在石階上，疼得眼前發黑。

抬頭的時候，只看見謝凝婉往旁邊翻滾了兩下，趴在銀杏樹幹邊上，而那輛白色的車已經撞上了樹幹。

陸尋安的頭磕在方向盤上，安全氣囊彈出來。

銀杏葉被衝擊波震得簌簌往下落，鋪天蓋地的，像一場遲來的秋天的雨。

我跪在花叢裡，手肘上的血滲出來。

我掏出手機，打了 110，然後是 120。

聲音很平靜，報地址，描述傷情，說我需要救護車，兩個，一個人被車撞了，一個人是駕駛員。

謝凝婉趴在樹幹邊，她離車很近，腿壓在翻起的樹根下面，手朝我這個方向伸著，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我打完電話，站起來。

走到她旁邊蹲下來，銀杏葉落了她一身。

她的眼皮微微掀開一條縫，嘴唇翕動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