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離開你，大約在秋季_第4章 我要挾你

第4章

“我要挾你？這套房我準備了快兩年，這個孩子我剛剛才知道——”

“夠了。” 她打斷我，伸手一把抓過那張 B 超單，“嘩啦” 一聲撕成兩半，碎片落在床單上，又抓過那沓設計圖紙，同樣撕碎。

“我會打掉。” 她說。

“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打掉。”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語氣煩躁起來，

“宋清珩，你清醒一點，別那麼急婚行嗎？拿房子和孩子來逼婚，你也做得出來。”

眼眶紅透的那一秒，我忽然想起大二的操場上她攥著我的手說 “清珩，畢業我們就結婚吧，我怕你跑了”。

如今同一個人的嘴裡，只隔了八年，就成了 “急婚”。

她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重了，緩了緩語氣，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明天紀念日，我陪你好好過。餐廳我已經讓助理訂了，花也訂好了。房子和孩子的事我會考慮一下，我們慢慢談結婚的事，行不行？”

我任由她抱著。

她的下巴抵著我的頭頂，呼吸漸漸平緩，酒氣燻上來，幾分鐘後就沒了動靜。

她睡著了。

我輕輕從她懷裡退出來。

站起來，把床上那幾片碎紙一片片撿起來，放在手心裡。

然後開啟行李箱，開始收拾衣服。

我和她，沒有明天，也沒有以後所謂的結婚。

第二天上午，我一個人去了售樓處辦理退房手續。

螢幕亮起。

謝凝婉發來的訊息：

【紀念日改天吧，尋安好不容易搶到喜歡演唱會票，我得陪他去，反正你時間多。】

反正你時間多......

輕飄飄的幾個字，好像這八年裡我所有的等待和遷就，在她眼裡不過是理所當然的閒置。

緊跟著是陸尋安的訊息：

【忘了告訴你，我跟謝凝婉在一起其實比你早。你認識她之前，我們就已經在一起了。後來她說她想換換口味，我就讓了你幾年。】

【另外跟你說一聲，這些年謝凝婉給你的 “維生素”，是我幫她挑的，那是讓你慢慢失去生育能力的藥。你吃到現在，差不多該成無精症了。那個孩子她不可能留的，不過你也不用難過，反正她也沒打算讓它生下來。本來就沒打算的事，談不上有沒有，你說對吧？】

還有一段影片，點開。

鏡頭晃了一下，陸尋安的聲音帶著哭腔：

“謝凝婉......醫生說我以後可能都難有孩子了。”

畫面外謝凝婉的聲音悶悶的：“別哭了，我在這兒。”

“你會不會以後就不要我了？”

“不會，你別多想。我承諾，以後我不會懷上任何人的孩子。”

影片結束了。

我盯著黑掉的螢幕，指尖冰涼。

八年，我以為的體貼和照顧，每次她遞到我手邊的溫水和藥片，原來都是在確保我永遠不會成為她生命裡的意外。

可笑的是，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因為孩子給她一個機會。

他又發來一個文件，點開，足足九千多張照片，全是他和謝凝婉的合照。

他們走過沙漠潛過深海在落日前擁抱在火山口接吻，好像把世上所有轟轟烈烈都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