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該有的夢_第4章 裴棲晏看了我一眼
裴棲晏看了我一眼。
那道視線只停留了一瞬。
「抱歉，是我的錯，寶寶，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徐媚這才重新挽住他。
「我還沒吃晚飯。」
「你不是說訂了餐廳嗎?」
裴棲晏應了一聲。
兩個人並肩往校外走。
走出一段距離後。
他忽然回過頭。
我還站在宿舍樓前。
白色燈光落下來。
將我臉上的胎記照得清清楚楚。
裴棲晏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很快又移開了。
我轉身上樓，心裡沒有想象中的遺憾。
甚至有些慶幸。
幸好徐媚及時趕到。
否則我剛才真有可能再次犯蠢。
以為只要說出真相。
他就會將黑暗裡的溫柔，分給燈光下的我。
晚上十一點。
宿舍門被推開。
徐媚踩著高跟鞋進來。
另外兩個室友已經睡了。
她沒有開大燈，只將我的檯燈按亮。
刺眼的白光照在我臉上。
她將那枚拼豆平安符扔到我桌上。
「祝儀。」
「你今天是不是差點想跟他說什麼?」
我心虛了，所以沉默。
徐媚嘆氣。
「裴棲晏拿著寫有你名字的東西來找你，你是不是很高興?」
「覺得他已經開始懷疑了?」
「覺得只要真相被發現，他就會知道，在酒店裡陪他的人一直是你?」
我沒有說話。
徐媚俯下身。
手指點了點我的右臉。
指甲在胎記上留下一道發白的痕跡。
「別做夢了。」
「你忘了他那天是怎麼說你的?」
我偏過臉，躲開她的手。
她雙手抱臂:
「祝儀，我讓你替我去見他，是看你可憐，幫你圓夢。」
「你現在不願意去了，我也不逼你。」
「但你最好不要對他生出什麼非分之想。」
「更別想著拿那些見不得光的事，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
」
我將平安符扔進垃圾桶裡。
「你放心，我不會。」
她輕嗤:
「這樣最好。」
「裴棲晏喜歡的是我的臉。」
「只要燈亮著，他永遠不會選擇你。」
9
我原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我們三個之間再也不會有任何瓜葛。
三天後，徐媚忽然在宿舍裡大喊。
「我的手鍊不見了。」
那條手鍊，是裴棲晏第一次見面時送給我的。
我只戴過半個小時。
回宿舍後，就交給了她。
徐媚翻遍抽屜，哭著給裴棲晏打電話。
「我不知道。」
「宿舍裡只有這麼幾個人。」
「那條手鍊對我很重要，我每天都戴著。」
輔導員很快趕來。
徐媚紅著眼，說不想把事情鬧大。
只希望偷東西的人主動歸還。
所有人都開啟櫃子配合檢查。
最後，那條手鍊從我的書包夾層裡掉了出來。
寢室裡一片死寂。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手鍊。
「不是我拿的。」
徐媚捂住嘴。
眼淚瞬間掉下來。
「祝儀，我知道你喜歡裴棲晏。」
「可你不能因為嫉妒，就偷他送給我的東西。」
裴棲晏站在門口。
臉色沉得嚇人。
「道歉。」
我抬頭。
「我沒有偷。」
「東西在你的包裡。」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你還想怎麼狡辯?」
「以前你跟著我，我已經覺得很困擾。」
「現在你又傷害徐媚。」
「祝儀，你能不能要一點臉?」
周圍站著很多人。
有人拿出手機拍攝。
我右臉上的胎記暴露在燈光下。
我聽見那熟悉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割開的我的耳朵:
「小時候不信，人醜多作怪這句話，現在我算是信了。」
裴棲晏擋在徐媚面前，滿臉戒備與厭惡。
「她不是你這種人能招惹的。」
10
我沒有道歉，也沒有再解釋。
收拾東西去了圖書館，一直待到閉館。
走出來時，外面下起了雨。
我沒有帶傘。
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流。
有人從身後追上來，把外套蓋在我頭頂。
「祝儀?」
我轉過身。
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男生很高，肩膀寬闊，眉眼乾淨利落。
見我茫然，他有些無奈。
「程述。」
我愣住。
程述是我高中同學。
那時他兩百多斤。
走路低著頭，從來不敢和別人對視。
班裡男生經常搶他的飯，往他的校服上寫「豬」。
有一次，我看見他們將程述堵在廁所裡。
我叫來老師。
後來又陪他去醫務室。
他說自己太胖，活該被欺負。
我告訴他:
「體重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欺負你的人才應該羞愧。」
大學以後，我們斷了聯絡。
沒想到再次見面，他已經變了一個人。
程述撐開傘。
「我在學校論壇看見你的事了。」
「我相信你沒有偷東西。」
壓抑了一整天的委屈忽然湧上來。
我低下頭。
眼淚混著雨水落在地上。
程述沒有追問。
只把傘往我這邊偏了偏。
「當年你拉了我一把。」
「現在換我陪著你。」
11
程述經常來找我。
他帶我去吃飯，陪我跑步，在別人盯著我的胎記時，故意擋住那些視線。
有一次，我問他:
「你不覺得我的臉很難看嗎?」
程述認真看了很久。
「我覺得很特別。」
「像一片楓葉。」
我忍不住笑。
他也笑了。
那段時間，我慢慢從裴棲晏帶來的陰影裡走出來。
我不再低頭走路。
不再用頭髮遮住右臉。
甚至第一次報名參加學院的公開答辯。
答辯結束那天，程述在臺下給我鼓掌。
裴棲晏也在。
人群散開後，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你跟程述很熟?」
我甩開他。
「和你沒有關係。」
他皺眉。
「你以前不會這樣跟我說話。」
「以前是我不懂事。」
我繞開他。
裴棲晏卻再次擋住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