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該有的夢_第2章 我忽然不敢出聲
我忽然不敢出聲。
他反手關上門。
房間徹底陷入黑暗。
腳步聲越來越近。
裴棲晏停在我面前。
「寶寶?」
我輕輕應了一聲。
「嗯。」
他的呼吸停頓片刻。
隨後笑了。
「真的是你。」
我鼻尖一酸。
明明在同一所學校。
明明我追在他身後整整三年。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說終於找到了我。
裴棲晏在我面前蹲下來。
他沒有碰我的墨鏡，也沒有追問我為什麼連見面都要遮住臉。
只牽起我的手，放進掌心裡捂著。
「手怎麼這麼涼?」
「緊張。」
「怕我?」
我搖頭。
他看不見。
我只能小聲說:
「怕你看見我以後，會失望。」
裴棲晏的拇指輕輕摩挲我的指節。
「不想開燈就不開。」
「不想摘面罩也不用摘。」
「我們時間還很長。」
他把帶來的紙袋遞給我，裡面是一杯溫熱的香草牛奶。
我捨不得花幾十塊的價格去咖啡店買一杯天價牛奶。
只是前幾日我替徐媚和他打電話時，無意中提過一句想喝。
他卻記住了。
我握住杯子，溫度一點點滲進指腹。
裴棲晏坐在我身邊，開啟一盒小蛋糕。
「記得你不喜歡吃鳳梨，所以給你買了草莓小蛋糕。」
「寶寶的喜歡吃草莓，對不對。」
我心裡一顫，他記性那麼好，我隨便說的任何一句話，他都能記住。
理性勸住了我:
「我戴著面罩。」
他似乎笑了。
「那怎麼辦?」
「只能我餵你了。」
我把面罩往上掀了一點。
黑暗中，勺子輕輕碰到我的嘴唇。
裴棲晏怕看不清，另一隻手扶在我的下巴上。
指腹擦過唇角時，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沾到奶油了。」
他低聲說，輕輕用指尖替我擦掉。
我躲了一下。
裴棲晏卻握住我的手腕。
「別動。」
他的聲音近在耳邊。
「讓我抱一會兒。」
我被他拉進懷裡。
臉貼著他的??口。
隔著薄薄的襯衫，能聽見裡面清晰有力的心跳。
裴棲晏問:
「我的心跳是不是很快?」
我的也很快。
可我不敢告訴他。
他抱了我很久。
直到我的身體慢慢放鬆，才低頭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喜歡你，所以心跳會變快。」
吻落在面罩邊緣。
輕得像一場夢。
離開前，他替我戴上一條手鍊。
銀色的細鏈纏在腕間。
中間墜著一顆很小的月亮。
「下個星期還見面嗎?」
我看著那顆月亮。
捨不得移開視線。
「你還想見我嗎?」
裴棲晏捏了捏我的手。
「我已經開始等下個星期了。」
5
那天回到宿舍。
徐媚正躺在床上一邊敷面膜，一邊編紅繩。
聽見開門聲，她立刻坐起來。
「東西呢?」
我下意識捂住手腕。
那條手鍊還帶著裴棲晏掌心裡的溫度。
徐媚朝我伸出手。
「別告訴我，你想留下。」
我低頭解開搭扣。
銀色月亮落進她掌心。
徐媚對著燈看了看。
「還行。」
她隨手戴在自己手腕上，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
配文是:
【某人非要送。】
沒過多久，裴棲晏就在下面回覆。
【寶寶喜歡就好。】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徐媚把手機扣在桌上。
「怎麼，捨不得?」
我收回視線。
「沒有。」
只是忍不住問:
「徐媚你一點都不喜歡他嗎?」
她笑出聲。
「我為什麼要喜歡一個連自己在抱誰都不知道的蠢貨?」
我臉色發白。
她卻拍拍我的肩膀。
「別不高興。」
「他的錢歸我，溫柔都給你了。」
「你應該感謝我。」
之後的每個星期五。
我都會準時戴著墨鏡和麵罩，去同一個房間見裴棲晏。
裴棲晏從來不開燈。
他會提前買好我喜歡吃的東西，把空調調高兩度，再在沙發上放一條柔軟的毯子。
有一次我只是清了清嗓子。
他立刻把冷飲拿遠。
「不舒服?」
「沒有。」
「聲音有點啞。」
「下午說了太多話。」
裴棲晏將溫水遞到我唇邊。
「以後少說一點。」
我忍不住笑。
「那我不說話，見面還有什麼意思?」
他靠過來。
鼻尖隔著面罩輕輕碰了碰我。
「可以做點別的。」
我耳根瞬間發燙。
裴棲晏笑出聲。
他從不真的勉強我。
只會在我緊張時抱住我，吻我的頭髮、額頭和手指。
我右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疤。
小時候打碎玻璃留下的。
裴棲晏第一次摸到時，問了很久。
後來每次牽手，他都會有意避開那塊疤。
有一晚，外面下著很大的雨。
雨水敲在窗戶上。
我窩在他懷裡，聽他講畢業後的打算。
「我父親想讓我出國。」
「你呢?」
我愣了一下。
「我什麼?」
「畢業以後想去哪裡?」
他把下巴搭在我的發頂。
「你去哪個城市，我就去哪個城市。」
我心口發緊。
「你連我的臉都沒有見過。」
「那又怎麼樣?」
「萬一我很醜呢?」
裴棲晏沉默幾秒。
我在黑暗裡攥緊手指。
很快，他將我的手掰開，十指扣住。
「我喜歡的是和我聊天的人。」
「是現在被我抱著的人。」
「臉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我的眼眶瞬間溼了。
裴棲晏沒有發現，還在認真規劃。
他說以後要住在採光很好的房子裡。
陽臺可以養花，客廳放一張很大的沙發。
我靠在他懷裡。
忍不住在想，或許有一天，他會喜歡真正的我呢。
可轉念我又覺得這樣的想法太惡劣。
我不能對不起徐媚。
6
我像具行屍走肉般回到了宿舍。
剛進門，徐媚就把一條新裙子扔到我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