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想回娘家盡孝，老公卻罵我得寸進尺_第十三章 13硯清啊

第十三章

13

“硯清啊，我是你婆婆。”

她的語氣客氣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樣尖酸刻薄，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婆婆，我們已經離婚了。”

“哎，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想問問你，景川最近狀態不太好，你能不能......”

“不能。”

我掛了電話，把她的號碼拉黑了。

不是我狠心，是我太清楚王美蘭這個人了。

她現在客氣，不是因為她覺得對不起我，而是因為她發現，陸景川離了婚之後，日子過得一塌糊塗。

她需要一個免費的保姆回去收拾爛攤子。

而我，再也不想當那個保姆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秋天轉眼就深了。

縣城的秋天比省城來得早，風一吹，滿街的梧桐葉子嘩嘩地落，鋪在路面上，踩上去沙沙響。

入冬之後，我接到一個電話。

號碼很陌生，但我接了。

“硯清，是我。”

是陸景川。

他的聲音變了，變得低沉、沙啞，像是老了好幾歲。

“有事嗎？”

“沒什麼事，就是想問問你......你過得好不好？”

我沉默了兩秒。

“很好。”

“那就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我以為他掛了，正要按掉，他又開口了。

“硯清，我媽生病了，住院了。”

“那祝她早日康復。”

“你......你不來看看她嗎？她一直唸叨你，說以前對你不好的地方，心裡過意不去。”

我握著手機，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遠處有人在放風箏，一隻紅色的風箏，在灰色的天空中格外顯眼。

“陸景川，你媽唸叨我，不是因為她覺得對不起我，是因為她發現請個護工太貴了。”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

“你打電話來，也不是因為想我，是因為家裡沒人做飯沒人收拾，你過不下去了，對嗎？”

“......硯清，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嗎？那你告訴我，你打電話來，到底想說什麼？”

長久的沉默。

“我掛了。”我說。

“硯清，等一下。”

“嗯。”

“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沒說話。

“這幾個月，我一個人住在那套房子裡，每天回家冷冷清清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才知道，以前你在的時候，家裡是什麼樣子。”

“我以前總覺得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從來沒想過，你每天上班那麼累，回來還要做飯做家務，我......我連一句辛苦了都沒跟你說過。”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硯清，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我聽完這句話，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感動，就是一種很平淡的、帶著些許釋然的笑。

“陸景川，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不習慣了。”

“不習慣沒有人在家等你，不習慣沒有人給你做飯，不習慣你媽生病了沒人照顧。等這些你都習慣了，你就會發現，你其實並不需要我。”

“你需要的，是一個隨叫隨到、任勞任怨、永遠不會說不的保姆。”

“而我，不想再做任何人的保姆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抽泣。

“硯清......”

“保重。”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窗臺上。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那隻紅色的風箏還在天上飄著，線很長，風箏很小，在風裡搖搖晃晃的。

我看著它，忽然想起小時候放風箏的情景。

那時候我總把線纏在手上，纏得很緊，怕風箏飛走了。

後來有一次，風太大，線斷了，風箏一下子飛出去，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隻風箏變成一個小點，最後消失在天邊。

我以為我會哭。

但我沒有。

我只是覺得，它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