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死頓後,禁慾國師入魔了_第3章 3
這一日,她又端著湯進來,看見滿地灰燼,眼圈又紅了。
「師兄,人都沒了,你這樣熬自己,有什麼用呢?」
風漣月沒看她,只盯著剛畫好的一幅畫出神。
畫上,是我初到國師府時,怯生生躲在他身後的樣子。
「她剛來的時候,很瘦,也很小,看誰都怕。」他聲音很輕,像是說給我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雲輕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動了一下。
「是啊,那時候阿寧姐姐才十五歲吧,膽子小的很,不像我,從小就跟在師兄後頭跑,什麼都不怕。」
她故意提起他們的青梅竹馬,想刺我。
可我的心早就死透了。
倒是風漣月,聽見這話,終於有了反應。
他抬起頭,沉沉看著雲輕然:「你很瞭解她?」
雲輕然一愣,立刻低下頭:「我……我就是聽師兄說過幾句,師兄說阿寧姐姐命格特殊,能承載萬蠱,是天生的藥人。」
「藥人……」風漣月把這兩個字唸的很慢,眼裡的痛意更重。
他閉了閉眼,擺手:「出去。」
雲輕然咬著唇,不甘心的端著湯退了出去。
她轉身那一瞬,我看見她袖中滑下一角黃色符紙。
那符紙上的圖樣陰邪至極,我只在記載上古禁術的孤本里見過。
那是專門吞噬魂魄的噬魂符。
我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她要我永世不得超生!
我跟了上去。
雲輕然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鬼鬼祟祟進了一間偏僻柴房。
柴房裡,一個黑衣人已經等著了。
「事情辦的怎麼樣?」雲輕然壓低聲音,臉上的柔弱一掃而空,只剩陰狠。
「小姐放心,都安排好了。」黑衣人低聲道,「那賤人的魂魄被天雷劈散,又被招魂陣傷過,如今虛弱的很,只要用噬魂符,她必定散的乾乾淨淨。」
「好。」雲輕然冷笑,「風漣月還想招她回來?我偏不讓他如願,一個死了的替身,也配跟我爭?」
替身?
我怔在原地。
什麼替身?
黑衣人從懷裡取出一個小木盒,遞給雲輕然:「小姐,這是您要的東西,只要讓國師大人服下,他就會慢慢忘了那個阿寧,重新只對您一人上心。」
雲輕然接過木盒,滿意點頭:「去,把噬魂符貼到觀星臺陣眼上,今夜子時,我要親眼看著那個賤人徹底消失。」
原來,我只是一個替身。
原來,那五年萬蠱噬心的痛,誅仙台上的魂飛魄散,全都是一場精心布好的局。
最可悲的棋子,是我。
無邊恨意在魂體裡炸開,周圍空氣開始扭曲,細小電光在我身上不停閃爍。
柴房裡的燭火猛的一跳,險些滅掉。
「什麼動靜?」雲輕然警覺回頭。
黑衣人也往四下看:「可能是風吧。」
雲輕然皺了皺眉,沒再多想,只催他:「趕緊去,別誤了時辰。」
黑衣人領命離開。
我強壓著怒火,死死盯住雲輕然手裡的木盒。
那裡面,是能讓風漣月忘記我的藥。
我絕不能讓她得逞。
我要讓風漣月記著我,一輩子都活在悔恨和痛苦裡。
雲輕然拿著木盒,心情很好似的哼著曲回了院子。
她把藥粉倒進一碗早就備好的蓮子羹裡,攪了幾下。
做完這一切,她端著蓮子羹,又往風漣月書房去了。
這一次,我沒跟過去。
我飄向觀星臺。
黑衣人果然在那兒,正要把噬魂符貼上陣眼。
我攢起所有力量,狠狠朝他撞過去。
黑衣人只覺一陣陰風撲面,手裡的符紙脫手飛出。
他臉色大變,急忙去追。
我趁機捲走那張符紙,躲到一旁。
黑衣人找了半天,什麼都沒找到,急的滿頭是汗。
就在這時,雲輕然的貼身侍女匆匆跑來:「不好了!小姐出事了!」
另一邊,書房內。
雲輕然把蓮子羹遞到風漣月面前,聲音放的很軟。
「師兄,這是我親手熬的,你多少喝一點,好不好?」
風漣月看著那碗蓮子羹,沒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雲輕然袖口。
那裡沾了一點不明顯的黑色粉末。
那是柴房裡燒了半截的朽木留下的。
「你去過柴房?」他淡淡問。
雲輕然心裡一緊,臉上還撐著鎮定:「去看了看柴火夠不夠用,師兄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風漣月收回目光,端起那碗蓮子羹。
雲輕然眼底立刻有了喜色。
可風漣月沒有喝。
他只是把碗湊到鼻尖,輕輕一聞,眼神就冷了下來。
「忘憂散。」
三個字,從他齒間擠出。
雲輕然臉上的血色退的乾乾淨淨。
「師兄……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風漣月冷笑,猛的將碗砸在地上。
瓷片四濺,甜膩湯汁流了一地。
「雲輕然,你真當本座瞎了,還是傻了!」
他起身,一把扼住雲輕然的喉嚨,將她按在牆上。
「說!你還瞞了我什麼!」
風漣月眼裡,殺意很重。
雲輕然嚇的渾身發抖,眼淚直掉:「師兄,我沒有……我只是太愛你了,我不想你再為一個死人難過……」
「死人?」風漣月的手越收越緊,「在你眼裡,她只是死人?」
「咳咳……」雲輕然臉漲的通紅,呼吸都斷續起來,「她……她本來就是個替身……是你親口說的,她只是沈微寧的影子……」
沈微寧。
這個陌生的名字,重重砸進我的魂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