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歲那年,我發現陳慕帶著兒女揹著我給他初戀慶生。
兒女都護著他,面對我的崩潰紛紛指責:
「媽,您體諒一下爸吧,他和柳姨都是因您,才錯過了一輩子!」
我當場氣得心臟病發作去世。
再睜眼,回到高中。
這一次我主動搬了位置,從陳慕的後桌挪到了最遠的對角。
我不再為他補課,不再送他課堂筆記。
更不會放棄北大,陪著他報考一本。
高考後,他邀請我一起填報大學。
我驚訝地笑了。
「你覺得以咱倆之間的差距,我還適合去和你一樣的學校嗎?」
01
「清卿,還在生氣,都要報考了,咱們還是按照原計劃好不好?」
陳慕坐在我課桌前,扭著身子,手壓在我的報考書上。
他故意不讓我看面前的文字,生怕那合適的分數刺激到我,不能和他一起報三本。
然而我面上波瀾不驚,心裡卻掀起腥風血雨。
這句話,在我前世報考之前也聽過。
我沉默著不說話,他更緊張。
「你要是真生氣,我今天就讓柳甜過來,給你解釋解釋好不好?」
大有一副如果我今天不和他報同一個學校,他就要一直糾纏下去的樣子。
按照前生的慣例來說,他鮮少這麼殷勤。
就連結婚之後我坐月子,都很少看到他的蹤影。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最後點了點頭,在填寫報考表的時候將學校寫成了和他一樣的。
陳慕這才滿意地轉過頭去。
可他高興早了,這是高考前的模擬報名,距離真正報名還有一個月呢。
他轉身的瞬間,我看到報考表第一頁上醒目的北京兩個字,心裡已經澎湃不已。
然後我想也沒想就站起來,對著老師說:
「老師,我想換位置。」
02
在周圍同學不解的目光中,我將座位換到了同排中距離陳慕最遠的小組。
我的新後桌戳戳我的後背:
「誒,你怎麼捨得和陳慕分開的?你倆不是說要去一個學校了嗎?」
「分開了,可要小心別人插足的。」
其實提起陳慕,大多數人都覺得我們兩個女才郎貌,算是勢均力敵的相配。
他學習成績雖然一般,但是至少也能上大學,再加上大高個,長得好,家裡條件也不錯。
而我,長得肯定是不如他了,但是學習成績好,再加上家裡父母都不在了,配他甚至有些高攀。
我笑了笑:
「我倆本來也沒什麼,你們別亂傳,萬一讓他真正的女朋友知道了,咱倆可有好果子吃了。」
或許是沒想到我能這麼回答。
後桌兩個同學先是一愣,隨即拿卷子出來:
「做題做題,趙姐這道題你會嗎?」
03
我很珍惜現在的學習機會。
前世我為了拖著陳慕上個好大學,幾乎浪費了所有的自我時間。
因為他學習不好,如果放任他自己學,他只能考個三本。
為了我們能長久的在一起,我每天帶著他學習。
然而他讀了大學之後還是沒有和我長相廝守。
除了大學這四年,剩下的時間他都在外奔波。
選工作的時候,他特意選擇了能經常出差的活,就為了能不每天見到我這張臉。
高升的時候,他帶著柳甜辦過好多次慶功宴,從他的同事到領導,沒有一個人知道我的存在。
而我,則是在大學畢業後分配到了老家的學校。
除了教書還要帶孩子,伺候老人。
然而我的孩子也瞧不起我。
他們大了,每次見我都要埋怨:為什麼我不是柳姨,能得到他們父親的喜愛,這樣他們也不用每次都求著自己的父親才能得到些許資源。
再後來,我的一雙兒女結婚了。
看我的次數越來越少。
我像是回到父母離世的時候,又變成了一個孤兒。
整日說話最多的時候,竟然是在學校裡。
我最後一次聽到兒女的訊息,是他們去給柳甜過生日。
他們忘了,小時候曾經對我許下過什麼願望。
我女兒說,這個柳甜和她搶爸爸,真是壞人,她以後一定要出人頭地,讓柳甜知道錯。
我兒子說,爸爸也不好,他對媽媽不好,咱們以後一定要給媽媽撐腰。
我那時只當那是童言童語,可如今我才發現,我對他們也抱有和陳慕一樣的期待。
我期待被看見,期待被愛,期待有人能懂我這些年的付出和隱忍。
可到頭來,我的兒女說。
「媽,您都一大把年紀了,體諒一下爸吧,他和柳姨都是因您才錯過了一輩子!」
當我用失望的眼神看向所有人時,他們只會將矛頭對準我。
一切,都成了我的錯。
我在那個酒店的包房裡放開了本性,大鬧一場。
那是我從來沒有進過的酒店,那麼豪華,那麼漂亮。
那是我從來沒吃過的蛋糕,那麼大,那麼香甜。
那是我從來沒有得到過的關心,那些人,那麼溫柔,統統圍繞在柳甜身邊,好像我的孩子是她的,我的老公也是她的。
他們像是看精神病一樣的眼神更刺激到我。
我女兒說:「媽,你怎麼這樣?太丟人了,你自己待會吧,我們先走了。」
他們一臉晦氣,只留下氣都喘不勻的我,坐在地上,默默忍受著心臟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