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安之_第3章 我沈安之刀人
我沈安之刀人,從不為洩憤,但該死的人一個不留。
唯一的一點仁慈,大概是因為手上不想沾染曾經親人的血。
可偏偏有人,非要自己往刀尖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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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雲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淚水沿著削尖的下頜滑落:
「侯爺,全是如雲的錯。我不該來,可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如果我生的是個女孩,那我也就認了。可我偏偏爭氣生了個男孩,男孩日後讀書走仕途......我一個弱女子,實在是沒有門路。」
她膝行兩步,伸手來扯我的袖子:「妹妹,儋州的宅子被我夫家人收走了,我一個寡婦帶著孩子,實在是無路可走了才和娘回京的。可我回沈家住,娘定會被人恥笑戳脊梁骨,說我剋夫,你只要給我個容身之處,我就感激不盡了。」
我不動聲色地將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我在城南倒有一座宅子,清淨。我現在便讓人去收拾出來。」
沈如雲臉色微微一僵:「城南不行......我和盛哥兒孤兒寡母的,若是有個什麼事,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
「我若住在府外,受些委屈不要緊,可旁人說起來,怕是會說妹妹不顧血親、刻薄寡姐。那妹妹的名聲......」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微微一笑:「如此說來,讓你住城南確實不合適。」
沈如雲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我繼續說:「城外十里莊有座尼庵,有的是大把姑子照應。姐姐正好在守喪,住在庵堂裡吃齋唸佛,正好給亡夫積些陰德。來人!把她和孩子一起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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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音落地,身後兩個從宮裡帶出來的丫鬟便應聲上前。
我那被燙了嘴的娘急了,含糊不清地嚎起來。
沈如雲的表情也終於出現了裂痕。
「我不能去那裡住!」
「妹妹你若還記恨當年的事,想要藉此折辱,姐姐現在給你磕頭賠罪。只求你給盛哥兒一條活路。」
說著,她當真俯下身去,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
小男孩見孃親磕頭,哭嚎著:「娘!你別磕了!娘!」
在冷宮裡,我見慣了各種人的眼淚。李貴人哭得真情實意,德嬪哭起來肝腸寸斷。
可都不如沈如雲哭得楚楚可憐。
真可笑,說自己只求個容身之處,讓她住城南又不肯,說孤兒寡母沒個照應。
那我這個主母自然要萬事妥帖,成全她。
沈如雲的額頭一下一下磕在青石板上,聲音悶響
顧長淵站在幾步開外,手攥成了拳頭。
也是,沈如雲這樣一個柔弱無依的美人哭得肝腸寸斷,任誰看了不得心生憐惜?
相比之下,我沈安之穿著錦衣華服站在這裡,縱使手裡拈著佛珠,也被襯得像個惡人。
我張了張嘴,剛要說話。
沈如雲的兒子像一頭被激怒的牛犢子,紅著眼瞪著我:
「你這個壞女人!你為什麼不讓我和我娘住這!這裡這麼大你一個人又住不完!」
沈如雲慌忙去拉他:「盛哥兒!不許胡說!」
那孩子一把甩開她的手:「爹都同意了!就你不同意!」
他越說越氣,小小的??膛劇烈起伏著:「你還讓我住外面!我打死你!」
話音未落,他像一顆小炮彈似的朝我衝了過來。
沈如雲尖叫一聲:「盛哥兒!」
顧長淵伸手去攔,卻只撈到了一片衣角。
我站著沒動。
手裡的佛珠不緊不慢地轉了一圈。
電光石火之間——
一道水紅色的小身影從我身側猛地躥了出去。
卿姐兒腳下生風,裙襬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整個人騰身而起,側身翻轉,一腳正中那男孩的??口——
「砰!」
男孩兒整個人被踹飛出去三四步遠,在地上連滾了兩圈。
他趴在地上愣了半晌,才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比方才他娘磕頭時悽慘十倍不止。
卿姐兒拍了拍裙角上沾的灰。
「略略略,你娘能跪著給我娘磕頭,是你孃的福氣。」
沈如雲掙扎著想要撲過去,卻被兩個丫鬟死死摁著肩膀,動彈不得。
「盛哥兒他還是個孩子啊!你怎麼能教唆你的女兒下這麼重的手!」
我勾起嘴角:「既然只是個孩子,那就更該從小好好教。你慣著他滿嘴胡唚、動手動腳,那便是你做孃的無能。」
「你自己教不好,那就別怪輪到別人替你教。」
丫鬟們將沈如雲架起來拖了出去。另一個嬤嬤單手抱起還在嚎哭的盛哥兒。
娘捂著嘴,看著沈如雲被拖走,也不敢吭聲,只能默默跟著。
沈如雲一邊被拖著往外走,一邊回頭望:「侯爺,你不是說會讓我們娘倆先住進侯府的......你說過會護著我們的......」
聲音漸漸遠了,最終消失在門外。
我打發卿姐兒回房間玩。
院子裡這才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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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安之,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冷血無情?」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像是被我的沉默激怒了,怒目圓睜:「侯府這麼大,隨便騰一間給她們娘倆安身又能怎樣?你若是不想讓她們住在府裡礙你的眼,隔壁永安巷裡那幾間宅子也是現成的,讓她們挑一處住下便是,裡外不過多添幾雙筷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