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獵_第6章 就可以在我生死未卜的時候
「就可以在我生死未卜的時候，陪她去看燈聽戲?」
我看著他。
眼神里只有無盡的嘲諷和冰冷。
「你真正愛的，從來都不是誰救了你。」
「你愛的，只是那種被人需要、被人崇拜的虛榮感。」
「你和柳杳杳，一個是虛偽的白眼狼，一個是自私的綠茶婊。」
「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裴硯被我罵得啞口無言。
他手中的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一樣，跪倒在我面前。
「木蘭......我錯了......」
他雙手捂著臉，痛哭流涕。
「是我瞎了眼，是我被豬油蒙了心。」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把她趕出去，我以後只對你一個人好。」
「求求你，別嫁給蕭凜......」
他像個乞丐一樣，苦苦哀求著我。
就在這時。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上百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
簇擁著一頂八抬大轎。
浩浩蕩蕩地停在了將軍府門前。
轎簾掀開。
蕭凜一身玄色蟒袍，宛如一尊刀神，從轎子裡走了出來。
他走到我身邊。
伸手將我攬入懷中，目光睥睨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裴硯。
「裴硯。」
蕭凜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你再敢糾纏本王的王妃。」
「本王就讓你這鎮北侯府，寸草不生。」
18
蕭凜的話，如同最後一道催命符。
徹底粉碎了裴硯心中所有的僥倖。
他頹然地癱倒在地上，雙目空洞無神。
看著蕭凜小心翼翼地扶著我上了轎子。
他終於意識到，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姜木蘭。
真的永遠地離開了他。
轎簾放下，阻隔了裴硯絕望的視線。
蕭凜坐在我身邊，寬大的手掌緊緊地握住我的手。
「剛才在外面，沒有受委屈吧?」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與剛才面對裴硯時的冷酷判若兩人。
我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
「有王爺在，誰能讓我受委屈?」
蕭凜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伸手將我耳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腦後。
「以後，本王不僅要讓你不受委屈。」
「還要讓你成為這大祁朝最尊貴的女人。」
幾天後，侯府傳出了訊息。
裴硯將柳杳杳狠狠地打了一頓，然後將她趕出了侯府。
據說柳杳杳無依無靠，又聲名狼藉, 最後流落到了煙花巷陌。
成了一個任人踐踏的低賤妓女。
而裴硯, 也因為這件事一蹶不振。
他整日酗酒，荒廢公務，在朝堂上屢屢犯錯。
皇上對他徹底失望，收回了他手中的兵權。
曾經不可一世的鎮北侯府。
終於走向了衰敗。
但我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初八那日。
十里紅妝, 鋪滿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蕭凜騎著高頭大馬，身穿大紅喜服, 親自來將軍府迎親。
沿途的百姓紛紛駐足圍觀, 驚歎於這場空前盛大的婚禮。
在人群的角落裡。
我透過花轎的縫隙, 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裴硯。
他穿著一身破舊的衣衫, 頭髮凌亂, 形容枯槁。
像個乞丐一樣擠在人群中。
死死地盯著我的花轎。
他的眼中滿是悔恨和痛苦的淚水。
但他連衝出來的勇氣都沒有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 嫁給別人。
19
洞房花燭夜。
紅燭搖曳。
蕭凜用秤桿挑開我的蓋頭。
他看著我，眼中翻湧著濃烈的情愫。
「木蘭，你終於是我的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看著他, 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王爺，你權傾朝野，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為何偏偏看中了我?」
蕭凜在床邊坐下。
伸手將我攬入懷中。
「如果本王說, 本王已經肖想了你整整十年呢?」
我愣住了。
「十年?」
「怎麼可能?我們十年前根本就不認識!」
蕭凜苦笑一聲。
「你不認識本王，但本王認識你。」
「十年前，在寒山寺。」
「本王被刺客追刀，身受重傷, 躲在後山的破廟裡。」
「是你路過，把身上的斗篷解下來蓋在本王身上，還留下了一瓶金創藥。」
我震驚地看著他。
腦海中漸漸浮現出當年的畫面。
那天我救了裴硯之後，在回客房的路上。
確實看到破廟裡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我當時急著回去換衣服, 便隨手將斗篷和傷藥留給了他。
沒想到。
那個少年，竟然是當今的攝政王蕭凜!
「本王當時發誓，等本王大權在握。」
「一定要娶那個給我斗篷的女孩為妻。」
蕭凜緊緊地抱著我，聲音低沉而充滿深情。
「可是，等本王找到你的時候。」
「你已經和裴硯訂了婚。」
「本王只能默默地看著你, 等著你。」
「直到他瞎了眼, 辜負了你。」
20
我聽著蕭凜的話，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原來。
這世上, 真的有一個人。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默默地愛了我整整十年。
「木蘭。」
蕭凜捧起我的臉, 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本王不會像裴硯那樣，把你的真心當成理所當然。」
「本王會用這一生, 來證明你的選擇沒有錯。」
他低下頭。
溫柔而霸道地吻上了我的唇。
紅帳落下。
春宵苦短。
婚後的生活，比我想象的還要甜蜜。
蕭凜雖然在朝堂上刀伐果斷, 令人聞風喪膽。
但在我面前，他卻溫柔得像變了一個人。
他會陪我在院子裡練劍。
會親自下廚給我做我最愛吃的糖醋排?。
甚至會在半夜我踢被子的時候，小心翼翼地幫我蓋好。
他給了我所有的偏愛和安全感。
讓我徹底忘記了裴硯帶來的傷害。
三年後。
我為蕭凜生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滿月宴那天。
皇上親自下旨，封我為超品誥命夫人。
將軍府和攝政王府的榮光, 達到了鼎盛。
而就在同一天。
京城裡傳來了一個訊息。
曾經的鎮北侯裴硯。
因為醉酒鬧事, 衝撞了貴人，被打斷了雙腿。
最後凍死在了京城郊外的一個破廟裡。
聽說他死的時候，手裡還死死地攥著一塊缺了角的玉觀音。
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
正抱著兒子在花園裡曬太陽。
蕭凜走過來，從我懷裡接過兒子。
低頭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在想什麼?」
我看著他溫柔的眉眼。
笑著搖了搖頭。
「沒什麼, 只是覺得，今天的天氣真好。」
過去的已經徹底過去。
惡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我，也找到了屬於我真正的幸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