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初生_第4章 她自顧自開口
她自顧自開口:「娘知道，你心悅陸世子，這門親事我們不反對。只是......陸凌霄對明瑤也有意，要她嫁過去做平妻。阿寧，她是你表妹，自幼喪母，你大度些，別鬧得太難看。」
「更何況，你們一同嫁進侯府，也能互相照應。」
我吸了吸鼻子。
??口有些悶。
原來，這件事爹孃也是知道的。
今日喚我前來，便是為了說服我。
見我遲遲不語。
阮升不耐煩了。
他上前兩步，高聲道:「阮寧，你少裝可憐，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將來就算沒有明瑤，也會有其他女人。」
「如果你敢鬧，損害明瑤的名聲，你也別想嫁進侯府!」
爹爹也不贊同地看向我。
就像無理取鬧的那個人，是我一樣。
在眾人的視線下。
我麻木地扯了扯唇，終於開口。
「我不嫁陸凌霄。」
「爹孃，裴小將軍待我很好，女兒願嫁給他。」
6
在場人皆是一愣。
爹孃有些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不嫁陸世子了?」
兄長冷笑連連:「你們莫不是真信了阮寧的話，她不過是在以退為進罷了。」
季明瑤則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假惺惺地安慰我。
「表姐，別說氣話了。」
「你若實在厭惡我，我不嫁陸世子便是，將來一輩子侍奉在姨母左右也是好的。」
沒人相信我。
倒是孃親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她追問道:「你當真不嫁陸世子了?」
我平靜點頭。
「是。」
孃親臉上笑意更甚。
「也罷，陸世子與明瑤更為相配，你確實該讓她。至於跟裴家的婚事，我改日尋個媒人去說說，裴衍澈父母雙亡，議親困難，想來也是願意的。」
所有人都為我的知進退而高興。
沒人在乎我的感受。
我正要悄無聲息地離開。
回頭，卻見陸凌霄手裡提著聘雁，失魂落魄地望向這邊。
他這些日子很是不安。
怕出現變故。
便想著早些將這樁婚事敲定。
阮府的門房知曉他的身份，並不攔他，陸凌霄便去花廳等候長輩。
卻不料。
撞見了這樣一幕。
他有些失神。
這時，季明瑤歡喜地朝他走來，羞怯道:「陸哥哥，你是來向我提親的嗎?」
陸凌霄遲遲沒說話。
視線掃過我，又迅速地移開。
他今日的確是來提親的。
不過。
求娶之人並非季明瑤。
陸凌霄嗓音有些啞。
「今日暫且沒準備好，禮數不周，我過幾日再來。」
季明瑤臉上難掩失望，卻還是強顏歡笑道:「那我等你!」
陸凌霄心事重重地離開了。
只是，沒幾日，他便當街攔住了我。
男人的臉色很是憔悴。
像是憂思過度。
「那日，落石之下，我為護明瑤害你受傷，是我之過。」
「但婚姻大事並非兒戲，你不該為與我賭氣，說出要嫁給他人的話。京城人人皆知，我們青梅竹馬，你以為裴衍澈就願意接盤娶你了嗎?」
「阮寧，我再給你幾天時間，你好好考慮。」
陸凌霄有公務在身。
留下這些話，便快步離開了。
其實。
沒什麼好考慮的。
我早該這樣了。
從前，總是顧念著那一點好，猶豫不決。
才給了陸凌霄傷害我的機會。
我一直記得。
十四歲那年。
娘和兄長都給季明瑤準備了貴重的及笄禮。
輪到我時，卻什麼都沒有了。
兄長理所當然道:「阮寧，你是阮府嫡女，要什麼沒有?禮物就不給你準備了。」
孃親嘆氣。
「阿寧，娘今日忙得暈頭轉向，忘記了。
」
可我知道。
娘不是忘記了。
我親眼看見，因為季明瑤一句喜歡，她便將我的及笄禮送給了她。
看著他們漠然的神情。
我強忍淚意跑了出去。
那時，只有陸凌霄在身旁陪著我。
他遞給我一枚玉佩，說:「只為阿寧準備的，旁人沒有。」
因為這句話。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
以至於後來，他一次次護著季明瑤，我都可以視而不見。
因為愛我的人太少了。
我總想拼命抓住旁人對我的那一點點好。
7
到了茶樓。
裴衍澈已經在包廂裡等著了。
今日是他約我見面。
看見我，他蹙了蹙眉，問道:「為何不以面紗覆面?」
我碰了碰自己的臉頰。
有些不解。
裴衍澈低聲解釋:「若被有心之人看見了，恐怕會損害你的名節。離開時，阮姑娘戴上這個吧。」
話音落下，他拿出一頂帷帽遞給我。
我點頭，輕聲道謝。
隨後開口問道:「裴小將軍約見我，所為何事?」
裴衍澈清了清嗓子。
垂下眼睫。
避開我的視線。
「聽說阮姑娘想嫁給我?」
「可我並非良人。京中勳貴人家眾多，姑娘若是看上哪家兒郎，可告知於我，我為你們牽線。」
我一怔。
突然意識到他對我無意。
心中有些苦澀，卻還是問了句。
「裴小將軍為何不願娶我?」
裴衍澈喉結滾了滾，手指微動。
他啞聲道:「阮姑娘，我將來是要上戰場的，你若是嫁給我，要麼隨我去邊境，要麼孤身留在將軍府，無論哪種情況都很苦。」
原來是因為這個。
可這些苦。
哪裡會有留在阮府或是嫁給陸凌霄難捱呢?
我想了想，問他。
「若我們成婚後，你可會對別的女子比對我更好?可會在遇到危險時，把我丟下，帶別的女子離開?」
裴衍澈眉頭緊擰。
當即否認。
「自然不會。」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你是我的妻，我就算拼死也會護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