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開學季_第7章 顧嵐沒再說什麼
顧嵐沒再說什麼。
【5】
倒計時還在繼續。
唐婉晴閉上眼，手指重重按在了螢幕上。
手機發出一聲輕響，她的選項區變成了灰色。
她選了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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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什麼資格評判她。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傻子才為了不相干的人犧牲自己呢。
現在，輪到我了。
這個系統，就像一個魔鬼。
它讓蘇棠為了虛無縹緲的愛情喪了命。
也讓最在意身材和體重的許念被活活餓死。
讓唐婉晴差點出賣自己，也把我逼得比準備高考還認真。
它很危險，但......它確實有效。
我選的是「學業」。
和其他選項比起來，簡直是新手模式。
無非就是肝，往死裡肝。
肝到大學畢業，換來一個沒有後顧之憂的人生，還能順便阻止這個鬼東西再去坑害別人。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不了就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繼續摸魚了。
【2】
我看著顧嵐。
她也在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
她大概是希望我不要重蹈她的覆轍。
我按下了「繼續續簽」。
【0】
螢幕上跳出一行新的小字。
【終局考核結束。】
【唯一續簽者:林書晚。】
【系統將在後續四年，竭誠為您服務。】
「服務」兩個字，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惡意。
?
唐婉晴慢慢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全是茫然。
她想不通，為什麼會有人願意把這種詛咒攬在自己身上。
顧嵐則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口氣裡，有卸下多年的負罪感，也有一種說不清的，對我未來的擔憂。
我收起手機，衝她笑了笑。
「沒事，不就是門門功課考九十分嗎?」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
「簡單。」
22
之後便是是漫長的四年半的時間。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學習機器，績點常年霸榜第一。
國獎拿到手軟。
還獲得了頂尖大學碩博連讀的保送名額。
因為我的成績優異，老師拉著我利用課餘時間，做醫療裝置、公共衛生專案，並拿到網際網路+全國總冠軍，一次性拿到了 10 萬獎金。
長時間的連軸轉，讓我在大學裡整整瘦了快 10 斤，臉上的嬰兒肥都消失不見了。
我偶爾會想，這個系統除了剝奪我所有摸魚的時間，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它像一個最嚴苛的教練，用抹刀作為鞭子，逼著我跑向了終點。
唐婉晴考上了老家的公務員。
她再也沒買過奢侈品，朋友圈發的都是食堂的四菜一湯。
聽說她把當年賣掉奢侈品剩下的錢，連同兼職攢下的積蓄，匿名捐給了學校的助學基金。
我們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份問卷，就像從不曾經歷過一樣。
23
畢業典禮。
我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臺發言。
聚光燈打在我臉上，我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頭，腦子裡想的卻是五年前的那個選項。
我的發言稿題目是,《慾望的代價》。
我說，我們每個人的心裡都住著一頭野獸，餵飽它，你可能得到一切，也可能被它反噬。
關鍵在於，你想用什麼去餵養它。
臺下響起一陣掌聲。
發言結束，我走下臺，班長攔住了我。
他常年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今天換了副金絲邊的，頭髮也認真打理過。
仔細看，竟然比那季逾安都順眼不少。
他遞給我一本列印出來的論文集。
「你的發言稿，可以發我一份嗎?關於『代價』的論述，我覺得很有意思。」
我這才想起來，我研究智慧醫療時遇到的一個程式設計難題，最後就是他在圖書館熬了三個通宵幫我解決的。
「林書晚，你的學霸事業終於告一段落了,」他看著我，眼神很認真,「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個人感情問題了?」
原來,A、B、C、D 四個選項，我只是選了最不被看好的那個 D。
然後系統用最嚴苛的方式，把前面三個也一併打包，當做通關獎勵送給了我。
24
典禮散場，顧嵐在禮堂門口等我。
她看起來比幾年前輕鬆了許多，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了。
「林書晚，我一直很想和你說聲謝謝。」
「當年我選了放棄，之後六年，每個新學年我都提心吊膽。我怕看到新的受害者，又不敢承認是我的選擇把他們推了進來。」
「我甚至自欺欺人地想，總會有別的辦法，總有人能找到系統的漏洞，所以我一直沒放棄收集那些失蹤人員的資訊，那個舊手機也是不久前我才剛剛找到的。」
她苦笑一下，又繼續說。
「但其實我早就清楚，唯一的辦法就是有人願意選擇繼續，打破那個自私的迴圈。可我自己都做不到，更沒資格要求別人。」
「謝謝你，願意為了別人犧牲自己，替我彌補了當年的遺憾。」
我笑了笑，沒說話。
犧牲嗎?
好像也沒有。
在那個催命系統的裹挾下，這五年裡，我同時收穫了學業、財富和顏值，以及那還在萌芽階段的愛情。
雖然過程有點痛苦，但結局我很滿意。
25
畢業快樂，林書晚。
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一切都結束了。
回到宿舍，我收拾好最後一個行李箱，準備離開。
手機震了一下，是學校教務系統發來的簡訊，我的畢業總成績單生成了。
我點開，每一門課的分數後面都跟著一個鮮紅的「90+」。
完美。
我正準備關掉手機，螢幕又亮了起來。
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自動彈到螢幕正中央。
【恭喜您已順利畢業，新一輪校友限定版人生願望測試已向全體畢業生開放。】
【請選擇，你最不願失去的東西:A、事業;B、愛情;C、健康;D、金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