誣良為奸_第5章 你以後出門
「你以後出門,乾脆蒙面好了。」
我抹了把眼淚,惡狠狠地說:「這樣別人就看不見你這張臉,你也就不會給我招來這許多禍端。」
「好。」
趙瑄答應得毫不猶豫,他將我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滿眼痴迷,神色極認真。
「以後我這張臉,就只給你一個人看。」
我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地破涕為笑。
趙瑄湊上來親我,薄唇含去我的眼淚,動作溫柔細緻,像在對待什麼舉世珍寶。
「絕對沒有下次了,我不會再給任何人傷害你的機會。」
趙瑄當晚就去了天牢。
狠狠揍了廖家兄妹一頓。
他素日里脾氣都很好,在盛京有「如玉公子」的稱號。
便是廖宜菱糾纏他時,他說過最過分的話,也不過是斥責她不知廉恥。
但經此一遭,廖家兄妹是真的觸及他的逆鱗了。
聽說他揍廖宜菱時,那姑娘十分不敢相信。
「你怎麼能打女人呢?」
她哭著,不可置信著:「你是君子!我那麼喜歡你,你怎麼能打我?」
「我先是個人!」
趙瑄說:「你要謀害我的妻子,我若還端著君子做派,那我便枉為人了!」
若不是獄卒見勢不妙將人攔著,只怕廖奉清要命喪當場。
廖將軍駐守邊關十餘年,從未出過差錯,總不好叫忠臣寒心。
所以廖奉清和廖宜菱被關了一個月後,還是被放了出來。
宮裡行刑的人最懂得如何叫人疼得鑽心又不重傷留下後遺症。
廖奉清和廖宜菱的傷養了近半年才勉強能下地。
廖將軍回京來請罪了。
我爹孃也終於得空回京籌備我與趙瑄的婚事。
一車又一車的賠禮送入我的私庫。
統統變成我的嫁妝。
廖宜菱對趙瑄的一顆春心被他親手打沒了。
但廖奉清不知是不是被我打上癮了,他竟然還有臉來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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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此刻說再多的話,都改變曾經發生過的事,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後悔了。」
我看著眼前風吹就倒的廖奉清,冷笑:「你後悔了是因為你的計劃被識穿了,你和你妹妹身敗名裂受傷慘重,日後再不能上戰場,」
「而不是後悔設計我。」
廖奉清沉默半晌,忽地抬眼:「丁小姐,若我現在說,我對你......生出了別樣的情愫,在那日的大殿上,在那晚的天牢中,你會不會覺得,我——」
他沒能說完,我卻明白了。
我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發現他眼底情愫漸濃,竟然不是演戲,而是真的。
頓覺噁心。
「收起你齷齪的心思!」
我幾乎是跳開去的,毫不掩飾面上的嫌惡:「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種厚顏無恥的人?」
「為了滿足妹妹的私慾,你隨意汙衊無辜女子清白,如今計謀被拆穿,我差點將你打死,你居然......」
我這下是真的吐了。
當著廖奉清的面,將趙瑄親手給我做的一桌好菜吐了個乾淨。
廖奉清早就料到了我的反應,一張臉青白交加,難堪極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配對你動任何心思,但我馬上就要走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到京城,不會再見你。」
「我想問問你,在那日之前,若是我向你表明心意,你可會嫌棄我?」
廖奉清小心翼翼,眼裡的希冀像黑夜裡燃起的顫顫巍巍的一豆燭火:
「我知道你與趙瑄情深似海,我不求你能分我一星半點,我只想知道,你一開始對我的感受如何......」
「你妹妹那時已經對趙瑄示愛過。」
我皺起眉頭,覺得今日出來簡直是浪費時間:「你若同她一樣,我也只會認為你們兄妹倆不安好心,心生厭煩。」
啪的一下,廖奉清眼裡的燭火消失了。
他慘笑一聲,點點頭:「應該的。」
說罷,又不捨地望向我,「我養傷的這半年,時常會做一個夢。」
「夢裡我......成功了,我娶了你,待你卻不好,我心裡很愧疚,可說出來的話卻不好聽,你很難過,我過了很久才懂得正視自己的心,可那時候你對我已經絕望了,你不再愛我了。」
「宜菱沒有嫁給趙瑄,而是嫁給了一個富商之子,她過得不好,難產而亡。」
我靜靜地看著廖奉清已然沉浸在那個所謂的夢中,掏出藏在袖中的板磚。
「夢的最後,我向上天祈禱,可否許我重來一世?若能重來,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好好待你,畢竟我——」
廖奉清的聲音戛然而止。
鮮豔的鮮血從他額頭上流淌下來,劃過他驚愕的臉。
我丟了手裡染血的板磚,衝他客氣地笑:「謝謝你啊,正愁找不到機會打你呢,你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靜、靜山?」
廖奉清眼裡水光浮動,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我懶得聽:「雖然我不知道你這個夢的依據是什麼,但我敢肯定那絕對不是我。」
「因為我絕對不會委身於你,如果真有那一日,要麼你死,要麼我們一起死。」
廖奉清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又踹了地上暈死過去的人一腳,衝遠處招手示意。
趙瑄很快來到我身邊,警惕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廖奉清。
「靜山,他說什麼了?」
又捧起我的手:「疼嗎?」
「說了讓我來了,你哪裡能幹這些粗活?」
「不疼,很爽!」
能親手痛仇人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痛快好嗎!
我將廖奉清方才的話都告訴趙瑄:「我覺得他就是腦子壞了,我那日在宮裡都恨的不能親手刀了他了,他居然做了個與我做夫妻的夢?」
「荒唐!你會許我嫁給他嗎?」
趙瑄頭搖得像撥浪鼓:「當然不!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們天生就是要在一起的,他算個什麼東西?」
他回身又踹了廖奉清一腳,將我扶上馬車。
「不說這些無關人了,我們得回去試試喜服了。」
「多寶閣上我留了位置,擺那尊你最喜歡的琉璃花樽,還有書房,我專門定製了一張更大的,擺得下你的話本。」
我心裡很快便被成親的歡喜填滿:「我爹從登州帶回來一幅太白居士的山水圖,到時候就擺在我們的書房裡!」
「我們臥房外頭的那株梅花開了嗎?」
「開了開了,到時候冬天一下雪,我們就靠在床上就能賞雪、賞梅......」
馬車平穩向前。
將我們的說笑聲傳出去很遠。
至於留在原地的髒東西。
誰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