誣良為奸_第2章 廖公子
「廖公子,廖小姐,」
我望著他們笑,「你們這出戲,演夠了嗎?」
03
廖奉清動作微僵。
「靜山。」
他眼神痛苦,喉頭哽咽:「你為什麼不願認我?」
「我是真心想要迎娶你的,難道你從前和我說過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嗎?」
「難道......難道你當真將我當作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
「憑證。」
我不順著他的話往下接,只是衝他伸出手:「能證明你我關係確實不菲的證據。」
廖奉清張了張嘴,又閉上,面色難看極了。
廖宜菱不服,想說些什麼,又被廖奉清制止,眼神恨恨。
「拿不出來嗎?」
我近前一步:「廖奉清,你既說我與你早就私定終身,那就該有具體的人證、物證。」
「還有廖小姐。」
我抬眼,直直地望進廖宜菱的眼底。
「你既說我死皮賴臉地勾搭你哥,那我問你,我何時何地,又是怎麼勾搭的你哥?」
「誰看見了?誰聽見了?」
「總不能是你們兄妹倆四張嘴皮子上下一碰,我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就成了個淫蕩不堪的賤人吧?」
廖宜菱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但更多的是惱怒與憎恨。
「還是說,」
我話鋒一轉,神色譏誚,「你們兄妹倆費盡心思唱了這樣一齣大戲,就為了圖謀我與趙瑄的婚事?」
被戳中心事,廖宜菱臉色大變:「你血口噴人!」
「滿京無人看見我勾搭你哥廖奉清,卻有一長街的百姓看見你光明正大對著我的未婚夫求愛,我哪裡血口噴人?」
我斬釘截鐵:「分明是被我說中了心思,你惱羞成怒了!」
廖宜菱耐不住性子,一步跨出:「你!」
「好了!」
一聲厲喝自高座之上傳來,我立刻俯首。
「廖家小子。」
高座之上,陛下的聲音不辨喜怒:「你要求朕賜婚,應是哪家與你兩情相悅的千金小姐,而不是這般——」
上首之人威嚴的目光在我與廖奉清之間來回,語氣漸冷。
「宮裡,不是你賣弄心機誣人清白的地方,朕,也不是你能利用的!」
天子一怒,滿座皆瑟瑟。
廖奉清跪在地上,一張臉白了又青,可不過幾息,他便又咬牙抬起了頭。
「陛下!」
他豎起手,字字懇切:「微臣願用微臣的身家性命發誓!微臣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個字的假話,就叫、就叫微臣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靜山,你信我。」
他看著我的目光,依舊滿載痛苦與深情,還有幾分希冀。
「我不比趙瑄差,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就當是看在你腹中孩兒的份兒上,」
「不要不要我,好嗎?」
像是有塊石頭沉甸甸地墜進了我心裡。
寒意順著我的脊樑骨往上爬。
廖奉清竟然能在陛下面前發這樣的毒誓,這是打定主意要將這髒水潑到我身上來。
他既要這樣害我,就絕不止前頭那幾句輕飄飄的謊話。
難不成,他買通了我身邊伺候的人,偷了我的貼身物什?
不,不對。
這些是不夠的。
他一定有什麼,能將我徹底推入深淵的後手。
我很快想到方才我忍不住作嘔那幾下。
尋常我不會這樣。
今日入宮赴宴,我只在馬車上吃了幾塊點心充飢。
點心是今日新做的,我素日里又身體康健,連發熱都少有。
總不能是真的懷孕了。
或者——
04
「丁家丫頭。」
陛下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他的話,可當真?」
我深吸一口氣,繞開長案子,斂衽而拜。
「回陛下,廖奉清所言,沒有一個字是真的。」
「他能發誓,我也能,若我丁靜山當真厚顏無恥,做出此等有辱門楣的醜事來,就叫我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我同樣舉起手,直勾勾地看著一旁的廖奉清與廖宜菱。
「若此事,當真是你們兄妹二人的陰謀,就叫你們水淹火燎,疫病纏身,死無全屍,永墮無間地獄。」
廖宜菱倒吸一口涼氣,眼底浮現出畏懼。
廖奉清怔怔地看著我,似乎被我的狠絕嚇住了。
「廖公子,你瞧丁小姐都被你逼到什麼份兒上了?」
席間有人道:「若有憑證,趁早提出來好叫陛下為你做主,若沒有,天道也好應了丁小姐的誓,將黑心肝的人收了去。」
「就是,好端端的萬壽節,咱們這麼多人坐在這裡,為你們三人判案不成?」
廖奉清閉了閉眼睛,彷彿下定了決心。
「微臣斗膽,懇請陛下宣太醫入殿,微臣所言是真是假,太醫一驗便知。」
我如墜冰窖。
席間立時響起一陣驚呼。
「這丁靜山,當真懷了廖將軍的孩子?」
「天吶,這秦王世子可還在青州賑災呢,這丁家小姐竟這般不知檢點。」
「可憐了秦王世子,也可憐了廖將軍,竟要將事情鬧到如此地步,多難看呀。」
「那丁靜山還冤枉廖家小姐呢,敢情是她自己不知廉恥做出這樣的醜事。」
「丁將軍和陳將軍駐守海防,到底是少了教養,才養出這麼個禍害。」
「丁家滿門清譽,都毀在此女手中了!」
沒有人再懷疑廖奉清了。
他能當著陛下和滿京權貴的面,請太醫來驗我的身孕。
就說明,這事兒一定是真的。
沒有人會用自家滿門的性命去誣一個女子的清白。
05
「準。」
得了陛下的準允,廖宜菱立刻就像已經看到我被查出身孕身敗名裂的場景,興奮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