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逢那場陰雨_第4章 09那句話他曾經用來安慰我
09
那句話他曾經用來安慰我。
現在用來認出我。
他盯著我。
「茉莉是你妹妹，以前怎麼不說?」
「還有你這三年，為什麼不回訊息?」
我沒登過那個號。
不知道他發過什麼。
也沒興趣。
我往後退了一步。
「沒必要。」
他沒動靜。
我抬眼才發現，他直勾勾盯著我左眼眼尾。
他下意識伸手。
「這裡怎麼了?」
「你跟茉莉長得這麼像......」
他陷入茫然,「你這裡，以前也有顆紅痣嗎?」
那是點痣後留下的斑，還沒恢復好。
可一顆紅痣而已。
爸爸說，同學說。
連他也說。
我忍無可忍。
「妹夫什麼意思?」
「你喜歡的是沈茉莉，還是那顆紅痣?」
他連忙收回手。
「是我唐突了。」
嗓子忽然發癢。
我偏過頭，咳了兩聲。
「說完了，可以走了嗎?」
他皺了皺眉。
攥緊我的手腕，拉著把我按回沙發。
輕車熟路地接水、找藥。
像三年前那樣唸叨。
「藥吃了嗎?」
「體溫量了嗎?」
「以前你發燒了就愛硬扛，總要我催著吃藥。」
我鼻尖微微發酸。
不是感動。
就像小時候最喜歡那家炒河粉。
四塊錢一份。
很多年後，再吃到那種味道。
恍惚間彷彿回到當年。
僅此而已。
知道他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聰明的做法肯定是先順從他。
避免衝突。
可我抬手揮開。
藥片散了一地。
「不用你管。」
「出去。」
周旭皺眉。
卻還是重新剝開一粒藥。
「別鬧，就算是分手，我也不至於丟下生病的你。」
「先把身體養好。」
「至於網上那件事——」
他頓了頓。
「茉莉不是那種人，應該是你誤會她了。」
「我給你五百萬，只需你刪帖併發宣告，說是你們姐妹鬧著玩，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刁難人嗎?」
我情緒突然激動，抓起抱枕砸過去。
「你滾!」
「現在就滾!」
門鎖忽然轉動。
謝群拎著菜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
他只是愣了兩秒，很快恢復溫和。
周旭眯起眼。
看到他手上握著我家的鑰匙。
回頭看我。
「沈滿，分手三年後，你剛回國，就敢把鑰匙給外人?」
「你還是這麼容易相信別人。」
謝群猛地看向我。
似乎想辨認那句話是不是真的。
我察覺他的神色一點點愣了。
不等我說話。
他看向周旭，忽而笑了。
溫溫和和的。
「周總多慮了，我與沈滿認識多年。」
「倒是你，身為茉莉的未婚夫，為什麼出現在這?」
「你難道不覺得......對不起她嗎?」
我第一次發現。
原來溫柔的人，為了在乎之人。
也會有鋒芒。
10
周旭回到別墅。
一進門。
就見沈茉莉蜷在沙發上睡著了。
眼睛腫得厲害。
顯然又哭過。
這些天因為輿論，她總是哭。
他走過去，下意識撫摸她的眼尾。
手卻遲遲未落。
下一秒。
沈茉莉睜開眼。
抱住他的手，小貓似的蹭了蹭。
「阿旭，你回來了。」
他輕應了聲。
「抱歉，我找到了釋出者。」
「對方不同意和解，我再想想辦法。」
他揉了揉她的頭髮。
「網上的事不用擔心，我會處理。」
「你丟掉的資源，我也會幫你補回來,」
唯獨沒提發帖人是誰。
沈茉莉強撐笑意，乖乖點頭。
「沒關係，有你陪著我就夠了。」
「阿旭，訂婚宴就快到了，我好緊張呀。」
周旭的指腹蹭到她的眼尾。
「別擔心。我還有點公事，先回書房了。」
直到他上了樓。
她臉上的笑才一點點消失。
謝群的訊息，還停在聊天框。
【沈滿就是周旭的網戀物件。】
【他們已經相認了。
】
【看樣子，餘情未了。】
她盯著最後四個字。
以前她要什麼。
周旭會直接給，不會說「再想辦法」。
見了什麼人，也從不瞞著。
這是她第二次有危機感。
第一次。
是知道周旭有過一段網戀。
她纏了很久，想看聊天記錄。
周旭總是搪塞過去。
「已經過去了，沒什麼好看的。」
手機再次震動。
【如果周旭真的背叛你。】
【能不能考慮......讓我轉正?】
11
書房裡。
周旭靠著椅背。
忽然想起多年前的梧桐街。
街尾有家福利院。
那時候，他又瘦又小。
第一次自己回家。
就碰到混混堵路。
他的書包被搶。
膝蓋也摔破了。
他一聲不吭。
這時，一道瘦小的身影揮著鐵鍬衝了過來。
幾個人嚇得四散逃開。
她這才丟開鐵鍬。
叉著腰，得意洋洋。
「怎麼樣?」
「我厲害吧?」
「快誇我!」
他緩慢眨眼。
只記得那天，她眼尾的紅痣閃耀。
小姑娘拍拍??脯。
「以後叫我老大。」
「一聲老大大過天，下次再被欺負我幫你!」
他的肚子叫了兩聲。
小姑娘噗嗤笑出來。
牽起他的手。
「天塌下來，吃飽再說。」
「放心，院長做飯可好吃了!」
福利院不大。
孩子也不多。
他知道小姑娘是七小的，讀初三。
每週末都來。
她幫院長搬東西。
教小朋友寫作業。
還把自己的零花錢，偷塞進捐款箱。
累得滿頭是汗。
還會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
「老大今天也超厲害!」
「小的們還等著呢，衝鴨!」
他總覺得。
那麼小一個姑娘。
身體裡卻像裝著太陽。
後來，她突然不去了。
他也遭逢家庭變故。
直到很多年後。
他遇見沈茉莉。
雖然褪去了嬰兒肥。
眼尾那顆痣卻依舊明豔動人。
那時，他跟網戀物件小魚談了一年。
他確實喜歡小魚。
可跟救命恩人相比。
那點感情實在是微不足道。
最多......算是將就。
他開始追求沈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