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逢那場陰雨_第2章 好在
」
「好在，我已經找到她了。」
我的心口一窒。
同學們還在起鬨:
「好甜啊，周總居然還是個純愛!」
「沈公主命真好!眼看就要跟周總訂婚，還官宣了反霸凌公益大使，連學校官微都專門發文祝賀呢!」
沈茉莉連忙擺擺手。
「沒有啦。」
「都是大家抬舉我。」
周旭如今是京圈新貴。
沈茉莉也是圈裡炙手可熱的小白花。
這些我都知道。
可我像是聽不懂。
我輕拍旁邊的女生。
「這件事......是真的?」
她奇怪地看我一眼。
「當然，這兩天都上好幾次熱搜了。」
「我們沈公主人美心善，現在代言接到手軟。」
「聽說周總還準備在官宣儀式上求婚呢，真羨慕啊。」
我慢慢低下頭。
掌心那道疤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
可後頸。
手臂。
腳踝。
還有更深，刻在心口、腦海的傷疤。
從來沒有消失過。
我還記得。
廁所隔間裡澆下來的冷水。
記得後巷泥沙磨過臉頰時的刺痛。
也記得我跟班主任坦白後。
爸爸沉默著領我回家。
他說:「你畢竟是刀人犯......」
「讓你妹出出氣，也沒什麼吧，至於鬧到老師那?」
我和沈茉莉不在同一天出生，生日卻總用她的。
我只是想過自己的生日。
我也不知道。
一塊蛋糕，會奪走媽媽的命。
那天爸爸沒了妻子。
妹妹沒了媽媽。
我成了刀人犯。
被沈茉莉霸凌三年之久。
可是。
霸凌者怎麼能成為反霸凌公益大使呢?
04
聚會散場時。
沈茉莉主動笑著開口。
「姐姐。」
「我送你回去吧。」
我盯著桌上的果盤。
酒意一點點漫上來。
忽然有些疲憊。
周旭攬住她，淡淡開口。
「有些人，你幫再多，她也不會記得。
」
我沒有解釋。
人散後。
班長見我臉色發白。
主動提出送我回家。
我輕聲道謝。
一路上疲憊得說不出話。
回到出租屋。
屋裡漆黑死寂，像要把我吞沒。
我躺了很久，才去拉開臥室抽屜。
裡面是一部舊手機。
是當初我和周旭網戀時用的。
也是那時。
他知道了我的遭遇。
一遍遍告訴我:「霸凌就是霸凌。」
「不會因為她是你妹妹，就變成玩笑。」
所以後來。
沈茉莉再罵我是刀人犯。
我第一次反駁她。
此後，我經常偷錄她霸凌我的證據。
但我總想起媽媽臨終前，給我發的最後一條資訊，是要我照顧好妹妹。
錄音和影片越攢越多。
我卻從沒公開過。
我給舊手機充上電。
開機。
點開標註「6.12」的錄音。
耳邊傳來我的哭聲。
「我不知道媽媽去取蛋糕會出車禍。」
「她不是你一個人的媽媽。」
「也是我的媽媽!難道我就不難過嗎?」
下一秒。
沈茉莉尖銳的聲音響起。
「閉嘴!刀人犯不配叫她媽媽!」
她停頓兩秒,「老規矩，抓住她的頭髮。」
「別留下太明顯的印子。」
我猛地按滅螢幕。
呼吸發緊。
不自覺地想起我跟周旭說，不打算公開時。
以為他要罵我軟弱蠢笨。
可他說:「沒關係。」
「沒人規定受了欺負，一定要站出來。」
「如果阿姨知道，她會心疼你的。」
我想起媽媽叮囑，要我好好照顧沈茉莉。
可腦海裡更響的，是錄音裡我的哭聲。
原諒她，等於背叛那時無助的自己。
我閉了閉眼。
睜眼時，登入微博小號。
匿名上傳一張截圖。
配文只有一句話。
【霸凌者，憑什麼成為反霸凌公益大使?】
釋出成功。
05
我剛回國沒兩天。
時差還沒倒過來，又吹了風喝了酒。
第二天就燒到三十九度。
我跟公司請了假。
吃完退燒藥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
手機訊息快炸了。
那條帖子徹底發酵。
評論區里路人粉絲都有。
【你被霸凌，為什麼高中不說?現在說就是見不得沈公主好吧!】
【哈哈討厭的人終於塌房了。】
【我證明!我就是三中的，她哪是小白花?她明明就是小太妹啊!】
沈茉莉的粉絲粘性高。
一群粉絲蜂擁而至。
謾罵、舉報、私信不斷。
工作室第一時間釋出宣告，否認校園霸凌。
可輿論已經壓不住。
她剛官宣的反霸凌公益大使也被撤了。
緊要關頭。
周旭親自發了條博文。
【我相信我的女孩，對於惡意造謠者，我代表周氏追究到底。】
我下意識想避免衝突。
強忍著才沒刪帖。
沒多久。
一條新私信跳出來。
【你好。】
【你是不是記錯了?我從來沒有霸凌過別人哦~】
【如果有什麼誤會，我們可以見面談。】
是沈茉莉用她大號發的。
我沒回。
恰好門鈴響了。
我拖著身體去開門。
門外站著謝群。
回國至今還沒來得及見一面。
他一手拎著菜。
另一手拎著藥。
看見我，他眉頭微皺。
「怎麼迷糊成這樣?」
「先進屋。」
我怔了怔。
「你怎麼來了?」
他笑得無奈:「怕你病了照顧不好自己。」
「誰能想到你當了三年留子，照顧自己的本事還能一如既往地差。」
說完。
他熟門熟路走進廚房。
洗菜、淘米、煲湯。
我靠在廚房門口。
忽然有些恍惚。
這些年真正惦記我的人，好像越來越少了。
半小時後。
他做好兩菜一湯。
全是清淡口味。
我沒什麼胃口。
卻還是吃完了一碗飯。
正要收拾碗筷。
他先一步接過。
笑著道:「病號就別逞強了。」
我沒再堅持。
靠在沙發上，望著他洗碗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