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逢那場陰雨_第3章 水流聲嘩嘩響起
水流聲嘩嘩響起。
他不經意間提起:
「你妹妹被黑了。」
「聽說好幾個代言都暫停合作了。」
嗓子燒得發疼。
我輕應一聲。
過了片刻。
他忽然開口。
聲音依舊溫和。
「帖子......」
「是你發的吧?」
06
這件事沒什麼好隱瞞的。
高中時，沈茉莉霸凌過的人並不多。
能猜到是我並不難。
我沒有否認。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霸凌者，成了反霸凌公益大使。」
他把藥遞給我。
閒聊般提起。
「當年的錄音和影片，你還留著嗎?」
我點頭。
他眸光微閃:「還有備份?」
我沒多想。
轉身回臥室，拿出那部舊手機。
「沒備份，都在這裡了。」
他盯著手機的時間有些久了。
我抬頭。
卻見他垂眸，輕笑了下。
「當年我參加保送校測，她不想我去，偷偷給我下藥。」
「如果不是你，我就錯過競賽了。」
「你被欺負了那麼久一直在忍，那次卻堅持報警。」
他彎起唇:「沒想到這麼多年，你還留著證據。」
說起來不過幾年。
卻像上個世紀那樣遙遠。
高中時。
謝群和我同班。
仗著出色外貌和成績，還有他那溫和的脾性，不少小姑娘追他。
沈茉莉就曾瘋狂追過他。
他拒絕了。
只是沈茉莉不死心。
之後總是帶人圍堵、騷擾他。
我私下幫過他幾次。
卻因此被沈茉莉誤會我們有一腿。
為了能留住他。
沈茉莉不惜在保送這等大事上給他下藥。
我當時是想報警。
可他攔下我，說是不想在考前分心。
高考後，我們漸漸斷了聯絡。
後來才知道，他放棄了保送，執意去了一所 211。
就在沈茉莉學校隔壁。
他離開前。
我把手機重新放進抽屜，上了鎖。
他輕聲叮囑:「她應該不會輕易罷休。
」
「這幾天別把手機拿出來了，包括我。」
07
我的病來勢洶洶。
燒了兩三天，還是反反覆覆。
謝群為人仗義。
即使工作忙。
卻仍抽空給我做飯。
還會不厭其煩地叮囑我吃藥。
我心裡淌過暖意。
戲稱他真是個好人。
他笑意微斂,「這麼容易相信外人，以後跌跟頭了怎麼辦?」
我笑了笑，倒不太在意。
這些天我不關注沈茉莉的訊息。
倒是謝群，總會發給我。
這次做完飯。
他又把手機遞過來。
螢幕裡，是沈茉莉進組的訊息。
開機照裡她眼睛紅了一圈。
評論區都在罵爆料的人居心叵測。
謝群坐到我對面。
語氣依舊溫和。
評論區一片心疼。
罵匿名爆料的人居心叵測。
謝群坐到對面，語氣溫和。
「她粉絲比想象中穩定。」
「要不......就到這吧。」
「繼續鬧下去，我擔心周旭盯上你。」
我盯著他看了兩眼。
鬆口點頭:「行，不過我不為她發聲。」
「否則，那些霸凌事蹟就成歲月史書了。」
謝群笑了笑。
「還是你想得周全。」
我岔開話題。
「你公司最近不忙嗎?」
「忙,」他垂下眼睛,「不過，還有更重要的事。」
公司的事，我不好多問。
我抬眼，目光無意間掃過他頸側。
有道曖昧痕跡清晰可見。
我一下來了精神。
「你昨晚有情況?」
「萬年鐵樹開花了?」
他耳尖微微泛紅。
下意識抬手擋了擋。
我忍不住追問。
「是什麼樣的女孩?」
他沉默幾秒。
唇角慢慢揚起。
「她挺嬌氣，起床要我抱著。」
「沒什麼安全感，總是問我喜不喜歡她。」
「還愛吃醋，三天兩頭查崗。」
這明顯是陷入愛河了。
我由衷為他高興。
「她——」
「偶爾也會犯點小錯。」
他目光落向抽屜。
眼睛閃了閃。
「但我，願意給她兜底。」
08
我的病好了些。
謝群照例叮囑我吃藥。
他走後。
藥勁上來。
我裹著毯子，窩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有人敲門。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來。
走到門口，又折返回去。
隨手拿起口罩戴上。
免得傳染別人。
門一開。
我愣了一下。
門外站著周旭。
他西裝筆挺。
像從重要場合抽身來的。
腕上的手錶還泛著冷光。
他看了眼時間。
「我只有半小時。」
「談完就走。」
我聲音發啞。
「談什麼?」
他看著我，眉頭微蹙。
「談你造謠茉莉霸凌的事。」
「她是你親妹妹，你就這麼見不得她好?」
「這幾天，她天天哭得眼睛都腫了，你不心疼?」
我望著他。
隔著口罩。
咳嗽聲有些發悶。
這聲音，我曾在耳機裡聽過無數遍。
他給我講題。
哄我睡覺。
教我學會與自己和解。
可現在卻連一句緣由都沒問。
就認定是我的錯。
我握住門把手。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正要關門。
他伸手擋住。
眼神格外冷厲。
「給你兩百萬。」
「刪帖，並公開道歉。」
「告訴所有人，那只是你們姐妹之間鬧著玩。」
我氣笑了。
胃裡一陣翻湧。
索性摘下口罩。
如果會傳染。
那就傳染給他好了。
讓他也嚐嚐，高燒三十九度，幾天都下不了床是什麼滋味。
「周總，你說的我不答應。」
「霸凌就是霸凌，不會因為她是我妹妹，就變成玩笑。」
「想告我，你隨意。」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周旭沒有說話。
只是一直看著我。
從眼睛，到眼尾。
他的呼吸有些亂了。
我被他看得煩了。
伸手就要關門。
門即將合上的那一瞬。
他猛地拉開門。
體力懸殊下，他踏入屋內玄關。
我呼吸一緊，想拿東西護衛自己。
頭頂卻忽然落下一聲:
「你就是小魚。」
「當初我的網戀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