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囡_第5章 我四處望了望
我四處望了望,在城門口告示欄的左下角,看到一張尋親告示。
那上面畫的,是五歲的我。
我揭下那張告示,一路問詢,到了謝府門前。
恰好府裡有人出來,衣著華麗的貴夫人瞥了我一眼,頓時落下淚來,抓起我的手就說:「我的寶囡終於回來了。」
我親生娘歡喜地領我進府時,我是開心的。
即使我身上沒有任何信物,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我。
但表姑娘出來後,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我知道,他們並不像恆娘愛雲芽一樣愛我。
我小小地失落了一番。
但很快我就釋懷了,謝府再怎麼說也是官宦人家,可以助益我報仇。
那從哪裡下手呢?
好像面前這個三條姻緣線的表姑娘就很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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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臉怎麼這麼紅啊?還捏起拳頭了?」
表姑娘看看我,又順著我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畫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哦~~~你對這個人一見鍾情,害羞了!」
我扯了扯唇角,她真看不出來我這是氣的嗎?
表姑娘撿起畫像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趙宏,看著還行的樣子,比別的歪瓜裂棗強多了。」
「你要是看上了,我去跟姑姑姑父說,保證你能早日和他喜結連理。」
我手擺得像撥浪鼓:「不用不用。」
她擠眉弄眼:「我懂,我都懂,女孩子臉皮薄,我不會說是你先喜歡他的。」
說完她就一陣風樣地跑出去了。
我扶額苦笑。
表姑娘雖然行事天馬行空,但她也總能歪打正著地幫到我。
要不是她,我也不能這麼快就找到趙宏。
若她真能說成我和趙宏的婚事,刀死趙宏對我來說便是易如反掌了。
隔天一早,表姑娘就齜著大牙來找我,說我親生爹孃去了趙家,她讓我放寬心,在家裡坐著等好訊息。
我突然生出一種荒謬感。
恆娘找趙宏找了那麼久,而我回到謝府不過五天,竟然就要跟他談婚論嫁。
這樁婚事進行得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快。
五日後,趙家就帶著只大雁來納彩,合完八字,當即就定下了親事。
順利得不可思議。
婚期定在半月後,裁縫娘子給我量體那日,我親生爹孃第一次踏進了我的小院。
這是我回到謝府後,第二次見到他們。
我親生娘抓著我的手淚眼婆娑:「孃的寶囡啊,剛回來沒幾天就要出嫁了,娘好捨不得。」
我問:「那我不嫁了,在家多陪陪你們?」
親生孃的淚珠子一下子就斷了:「這怎麼行!」
「我們豈能因為一己私慾,就毀了你的姻緣呢!」
「寶囡放心嫁過去,我和你爹一定會好好的。」
我在心裡長嘆一口氣。
好歹演得好一點嘛,或者乾脆就別來見我,真把我當流口水的,看不出來他們有貓膩嗎?
這麼些年,我早知道,太順利的事情往往都不會順利。
雖然還不知道他們想怎麼不讓我好過,但我現在就可以讓他們不好過。
我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爹孃的感情真好呢!」
「不如這樣,趁著我成親的機會,爹把住在南巷的師妹接回家吧,讓她帶著妹妹來給我送親。」
「娘也是,把廣恩寺裡的弟弟也接回來,但出家的弟弟爹就不要來了,他可能不太適合這種場面。」
話音落下,兩人氣急敗壞,異口同聲地大喊:「你閉嘴!」
真的是很有默契的夫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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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話閉嘴,他倆開始攻擊對方。
「你個老不死的,你當初說把人送走了,這輩子都不會讓我看到,結果就是把她偷偷養在外面,再防著我見到她!」
「從前你窮的時候她看不上你,後來死了丈夫又來勾搭你,你還樂呵呵地湊上去給她當狗,你可真賤!」
「你以為你好到哪去?連出家人都不放過,女修女德都讀豬肚子裡去了嗎?」
「那還不是你不中用,你那銀樣鑞槍頭,也就外面那個誇得出來吧?她怎麼誇你的,好大好痛還是好久啊?」
荷花刷地紅了臉,她看向我,應該是想勸我出去,我朝她擺手,她便低下頭慢慢挪出了屋子。
我翹起二郎腿開始吃點心。
從前恆娘帶我聽戲,我就只能聽,如今能看到聲情並茂的表演,實在是很過癮吶!
親生爹氣得眼紅脖子粗:「把房中之事拿出來說,你還知不知道羞恥!」
親生娘無所謂地撇撇嘴:「你敢做還不肯讓別人拿出來說嗎?」
「你自己說說,這些年你帶了多少人回來,什麼同鄉的未亡人,孀居的表姐......你不就是喜歡寡婦嗎,怎麼到我身上就不行了呢?」
親生爹大聲反駁:「我還好好活著,你跟她們能一樣嗎?」
「再者你當初嫁我還不是圖我年輕有為,我給了你這麼多年的榮華富貴,你有什麼不知足的!」
......
他們整整互罵了半個時辰,能罵的不能罵的都罵了。
我點心都見底了,以為他們快要結束,結果親生娘抄起一把凳子就朝親生爹扔了過去。
親生爹不甘示弱,朝親生娘掀了桌子。
原來這個家的內裡早壞得不成樣了。
他們各自在造各自的孽,所以根本沒人出來找我,只在城門口貼了張尋女的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