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夫養成手冊_第2章 我轉過頭
我轉過頭,藉著月光,只看見謝晉正慢條斯理,一件一件脫掉身上的衣服。
心下一咯噔。
這廝總不能是真想同我做夫妻吧?
我忙問他:「你這是要做什麼?」
他倒是鎮定,一臉坦然:「出了汗,衣服髒了,總不能就這樣睡吧?」
他一件一件,眼看只剩貼身的小衣。
「我沒有別的衣服能穿,只能這樣睡了。」
月光勾勒出他的身形,寬肩蜂腰,骨肉勻稱,看得我喉嚨直髮渴。
我默唸著非禮勿視,背過身。
「嗯,委屈你了,明日起了再去成衣鋪給你買些衣服。」
悉悉索索的聲音沒停,謝晉接著說。
「我是說,我今晚可能只穿著褻衣睡了。」
我的臉幾乎紅到耳朵根了。
「我知道了,你先將就一晚吧。」
我聽見他掀開被子,似乎終於躺下了。
終於消停了。
我暗自長舒一口氣。
謝晉的聲音又從黑暗中傳來,隱隱帶著我不理解的期待:「我睡覺比較淺,如果你有事,可以隨時喊我。」
「我應該不會有事。」
他沉默半晌。
像是鼓起勇氣一般,深吸一口氣才說道:「我睡相不太好,可能睡著睡著,連褻褲也沒了。」
我這才明白他鋪墊這麼久的用意。
他怕我趁人之危,趁他睡著,奪了他的清白。
可我又怎麼會是那樣的女流氓,我幾乎是立刻舉起三根手指。
「我知道了。我發誓我絕不會騷擾你,也不會偷瞧你,你且安心睡吧。」
得到我的保證後,謝晉終於消停。
不一會兒,我便睡著了。
只是睡夢中,好像聽見有人在輕聲啜泣。
「娘,您教的一點兒都不好用。」
「她就是塊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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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謝晉住下後,寧可賴在我的臥房打地鋪也不肯搬走。
我一提為他收拾間廂房,他就又哭又鬧。
我只好作罷。
數日相處下來,謝晉確實如他所說,好養活,不挑剔,提出的唯一要求只是問能不能單獨給他闢個書房。
左右我也不愛讀書,我便將我的書房讓給他。
整理書房時,謝晉從角落翻出一個匣子。
「我看裡頭都是書信,有些都黃了你還收著,是很重要的人寫給你的嗎?」
「我瞧瞧。」我接過來,點了點。
一共四十八封。
這是我與季晟定親後,他每隔半月從書院寄來的,整整兩年,一封不落。
我與季晟相識於一場元宵節燈會。
季晟自幼滿腹才華,那年燈會的謎語皆出自他手。
我為了那年的燈會彩頭,一人將謎語猜了個三成,引得季晟注意。
後來他說那時他便對我一見鍾情,只是礙於我身負婚約,對我的感情只好埋藏於??。
直到我第二任未婚夫死在流放途中的訊息傳回京城。
我父母早逝,又死了兩個未婚夫。
那時關於我「鰥寡剋夫」的流言已經隱隱顯現。
就連季晟來提親前,我也曾偶然聽見他的同窗勸他。
「季兄,陶娘子雖美,可我聽說她命格嚇人得很!」
「你要不再好好斟酌?」
「莫要以後有命抱得美人,沒命相守。」
只是季晟不信這些。
他一得知我未婚夫死了的訊息,立刻快馬來陶府見我。
「陶姑娘,在下傾慕你已久。」
「我這就回家求爹孃上門提親,你千萬不要答應別人。」
「請你一定、一定等我!」
季晟花了一上午的時間,打點好一切,便上門了。
季家雖不是什麼皇親貴胄,但也是幾代文官清流,實在是一門好親。
爹孃沒了,我的婚事由阿兄做主。
阿兄見我點頭,當即便應下。
彼時我對季晟雖無甚感情,可兩年不間斷的書信往來,我不可抑制地動了心。
信裡他說從書院回來便迎我進門。
我等啊等,卻等來他墜崖屍骨無存的訊息。
我的兇命像是有了實據,「鰥寡剋夫」這四個字像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的名聲爛透了。
後來哪怕季晟已死三年,也再無人上門提親。
就連京中有人娶親嫁女,我的名字也絕不會出現在賓客名單上。
我的那些手帕交、閨中密友也逐漸疏遠。
......
說完這裡,我聳聳肩,略略自嘲道。
「可能這就是我的命吧。」
6
謝晉聽完,關注點不在我「剋夫」的命格上,反倒問我。
「可是五年前的元宵燈會?」
我點點頭。
謝晉的臉色卻突然一臉懊喪,他低聲自言自語道。
「原來如此......竟是這樣晚了一步,早知我......」
我有些莫名。
他說得含糊,我聽不懂,也聽不明白,只低頭繼續整理信件。
過了半晌,我才聽見謝晉又說。
「那年燈會,一見鍾情的不止他季晟一人。」
我頭也不抬,隨口應道。
「是嗎?或許那天當值的不是燈神,是月老吧。」
我翻到匣子最底下壓的那枚同心結。
季晟親手編給我的。
紅色的絡線已經褪了顏色,露出一截白繩,是和季府掛喪時一樣的白。
我嘆了口氣,有些惋惜。
「可能他們說得也沒錯,我命裡鰥寡剋夫,季晟若不是和我定親,說不準也能長命百歲。」
收好東西,我抬起頭。
迎面撞上謝晉的灼灼目光。
我突然意識到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我們之間距離無限縮短,近到彼此的影子糾纏在一處,難捨難分。
我略略向後退了一步,離他遠了些,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