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的小女友愛查崗_第8章 人一忙起來
人一忙起來,很多傷口就沒機會反覆碰。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有一回,喬綺在倉庫拆箱,翻出一隻和賀景川送她那隻很像的包。她手上一頓,臉色也不太好看。唐依依正在旁邊清點花瓶,什麼也沒問,只把那隻包塞回紙箱,換了個話題,說新到的地毯顏色太土,明天得退。
喬綺過了幾秒才罵了一句:「真醜。」
唐依依說:「就是。」
兩個字,足夠了。
周婉拿回錢後,沒有再回原來的公司。她在家歇了一陣,後來乾脆把我們店的賬接了過去。她總能在一堆雜亂票據裡找出遺漏,也會在我們興沖沖想進一批貴得離譜的擺件時,面無表情地問一句:「賣不掉誰扛?」
唐依依每次都說她掃興,隔天又會把採購單改得乾乾淨淨。
我們漸漸摸出了相處的法子。喬綺負責把客人逗開心,唐依依負責把事情往前推,周婉守著錢,我盯著設計和交付。有人失手,也有人補位,店裡常常吵得像菜市場,真正忙起來卻沒一個人掉鏈子。
離婚案開庭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我穿著黑色大衣走進法院,鞋底踩過門口的積水,褲腳立刻溼了一圈。賀景川坐在被告席另一頭,頭髮剪得很短,臉頰也凹下去。他沒再穿那些熨得沒有褶子的襯衫,只套了件灰毛衣,袖口起了毛球。
他看見我,嘴唇動了一下。
我徑直走到律師身邊。
庭審比想象中安靜。律師把房產出資證明、共同賬戶流水、信用貸資料逐份提交,賀景川的代理人試圖說那些錢用在家庭開銷上。
我父親當初轉首付的記錄、裝修合同的簽字、工作室的原始出資憑證,一樣樣擺出來,他的話很快沒了落腳處。
法官問賀景川對債務有沒有異議。
他低著頭,隔了很久才說沒有。
窗外雪落得密,玻璃上全是白濛濛的水汽。我
只想著下午還得回店裡看一眼,有個客戶訂的餐桌今天到貨,喬綺昨晚連著發了好幾條訊息提醒我別忘。
判決生效後,賀景川的名字從房產資料和工作室的所有檔案裡徹底消失。
他留下的東西不多,一隻舊行李箱、幾件沒帶走的襯衫,還有書房角落那套從沒翻過的高爾夫球杆。
我把衣服交給物業代收,球杆掛到二手平臺。
買家很爽快,當天就來取走,還誇保養得不錯。
門關上的瞬間,客廳忽然空出一大塊地方。
我站了一會兒,叫來搬家公司,把那裡換成一張單人躺椅和一盞閱讀燈。
傍晚回家,燈一亮,牆上落下柔和的影子。
店裡也迎來第一筆大單。
是一對準備結婚的年輕夫妻,女方帶著幾張揉皺的草圖,男方一直在旁邊記她喜歡的顏色。
喬綺給他們講搭配時,聲音格外輕快。
唐依依在旁邊看了一眼,悄悄把預算表往男方那側推了推。
周婉把定金入賬,抬頭時,窗邊的夕陽正從她鏡片上掠過去。
我站在樣板牆前,手裡拿著那對夫妻選中的一塊淺橘色布料。
布料在燈下有很細的紋路,摸上去柔軟又紮實。
門外的車流慢慢亮起尾燈,店內有人在笑,有人抱著新送來的抱枕跑來跑去。
我把布料掛回樣板架,轉身去接下一位客人。
13.
那筆大單交付前,男方的母親忽然找上門,嫌預算超了,要求把女方選中的餐桌、燈具全換成便宜款。
她坐在會客區,聲調不高,卻句句都在替兒子省錢,順口還說了句:「女孩子結了婚,總得學會體諒男人。」
喬綺站在旁邊,臉色當場沉了。
我沒讓她開口,先把合同翻到簽字頁:「預算和材質是兩位一起確認的。您要改,當然可以,我們按新的方案重新核價,也會把交付日期往後排。」
女方一直低頭捏著袖口,聽到這裡,忽然抬頭說她不改。
她說得很小聲,後半句卻很清楚:「這個家我也住,我喜歡的東西,不該每次都排在最後。」
男方愣了一下,隨即把合同拉到自己面前。他沒有跟母親爭得難看,只是把筆放下,說會按原方案付款。那位母親臉色不好,拎著包走了。
門一關,喬綺先長出一口氣,悄悄給那女孩豎了個大拇指。唐依依轉身去給客戶改預約時間,周婉則把尾款節點重新核了一遍。
我看著那對年輕夫妻離開,心裡很平靜。婚姻裡的事,從來不是一張餐桌、一盞燈就能分出輸贏。可有些話說出口,有些錢握在自己手裡,日子就不至於被人推著走。
下午,徐樂安送來一盆小小的綠植,說是給新店添點生氣。她沒久坐,臨走時把寵物店的會員卡塞給喬綺。喬綺抱著那盆植物研究半天,最後決定把它放到收銀臺旁邊,每天輪流澆水。
傍晚收工,唐依依對著鏡子補口紅,周婉把最後一張快遞單貼好,喬綺趴在吧檯上算今天賣出的抱枕,算錯兩遍還不肯承認。
我把店門鎖好,透過玻璃看見她們擠在一盞燈下,誰也沒提賀景川。
街邊剛亮起霓虹,溼漉漉的柏油路映出一片碎光。
我拎起包,從櫃檯裡取出備用鑰匙,和她們一起往停車場走。身後的小店安安靜靜亮著燈,明天一早,還會有人推門進來。
風從街口掠過,帶走了雨後的潮氣。
車門合上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暖光,心裡踏實得很。
前路很長,今晚先回家吃飯。
廚房的湯,想必已經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