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沒有我的位置，那這個家我也不要了_第8章 8轉過年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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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年的春天，海城下了一場大雨。

我剛和小雅一起吃完午飯，走到我新買的公寓樓下。大廳的屋簷下站著兩個人。

周洪濤和琳琳。

他們的衣服被雨水打溼了大半，樣子很狼狽。周洪濤的頭髮白了很多，琳琳也沒有了當初在大學校園裡的那種驕傲。

看到我走過來，琳琳跑上前，攔在我的面前。

“陳阿姨。”琳琳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停下腳步。小雅拿著傘，站在我身側。

“有事嗎？”我問。

琳琳抓著我的袖子。

“她走了。”琳琳哭了，“蘇青又走了。她國外的那個男人給她打了個電話，她就收拾行李回去了。她根本不在乎我，她回國只是因為當時她無處可去！”

琳琳抬起頭，滿臉是水。

“陳阿姨，你回來吧。我知道你對我一直很好，你養了我十五年，照顧了我十五年。我後悔了。”

她指著我手裡的包。

“你是不是介意那張全家福？我們回去重拍一張。就我們三個，我和你，還有爸爸。好不好？”

我看著琳琳。十五年，我曾經為了她的一點風吹草動徹夜難眠。

現在，我看著她哭，心裡很平靜。

我搖了搖頭。

“你們的全家福裡，從來就沒有我的位置。”我從小雅揹著的帆布包裡，拿出一個相框。

那是我出院那天，小雅在病房裡拉著我拍的合影。照片裡，我們兩個人頭挨著頭，笑得很開心。

我把照片轉過去，面對著琳琳。

“我已經有自己的全家福了。”我說。

琳琳看著那張照片，又看了看站在我身邊的小雅。

“我叫你媽！”琳琳大聲喊出來，抓著我的手不放，“媽！媽！你回家吧！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我不發脾氣了，我也不讓你做飯了！”

十五年。她終於叫了這聲媽。

但我把手從她的掌心裡抽了出來。

“我已經不需要了。”我說。

周洪濤走上前，一把拉住還要往前撲的琳琳。

“陳蘭。”周洪濤看著我，“我對不起你。”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是我做的不夠好。我以為你辭職了，就該在家裡幹那些活。我現在看到你過得這麼優秀，我不該求你回來，不該把你困在廚房裡。是我們虧欠你。”

我看著周洪濤。

“我愛過你，也愛過琳琳。”我看著他們父女兩人，“但這些愛，在你們把我的付出當做理所當然以後，就逐漸消磨乾淨了。蘇青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轉身走向大門的刷卡機。

“以後你們好好生活，不要再來打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