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沒有我的位置，那這個家我也不要了_第5章 5飛機落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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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後，我租了一間三十平米的單身公寓。房間很空，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我去附近的二手市場買了一臺老式的縫紉機，擺在窗臺邊。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張總的服裝公司。

張總是十五年前帶我入行的師父，後來他自己開了公司。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時，他正在看一批新料子的樣品。

“陳蘭。”張總站起來，把手裡的料子放下，“你真打算回來？”

我點頭。

“我看了你這幾年零星發給我的幾張設計圖，底子還在。”張總拉開椅子，讓我坐下。

“你十五年沒在這一行全職幹了。以前你辭職，說是要回歸家庭。現在怎麼又出山了？”

我看著桌子上的剪刀和軟尺。

“家沒了，我得靠自己吃飯。”我回答。

張總沒有再問。

他遞給我一份入職合同和一沓設計要求。

我重新拿起了畫筆。

第一週，我每天在工作室待到晚上十一點。縫紉機的踏板踩得發燙，布料的碎屑落滿一地。

我把那些關於菜譜、洗衣液打折、水電費繳納的記憶全部清空，腦子裡只剩下剪裁、走線和色彩搭配。

兩週的時間很快過去。

週五的晚上，我坐在縫紉機前修改一件外套的樣衣。放在桌角上的手機亮了。

螢幕上顯示一條新訊息，是周洪濤發來的。

點開對話方塊，是一張圖片。

圖片裡是我留在茶几上的那份《離婚協議書》，上面有我的簽字。

下面跟著一行文字。

“你鬧夠了沒有？兩個星期了，氣也該消了。快點回家，家裡一團亂，沒人做飯沒人打掃。蘇青她不會用那個烤箱，把微波爐也弄壞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一分鐘。

退回主介面，我點開琳琳的聊天記錄。我們之間的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兩個月前。那天我問她晚飯想吃什麼，她回了一個“隨便”。

這兩個星期，琳琳沒有給我發過一個標點符號。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拿起剪刀，順著布料的紋理剪下去。布料發出清脆的開裂聲。

有她親媽在，她每天都能吃著外面買回來的高階外賣，聽著她在國外的新鮮事。她怎麼會需要我這個連頭髮都梳不整齊的保姆。

我刪除了周洪濤的對話方塊。

之後的幾個月，我沒有再回復任何周家的人。我把所有的精力投在工作上。張總接了一個國外的品牌合作案，需要融合傳統刺繡和現代剪裁。我連續熬了三個通宵，交出了一版設計圖。

張總拿著圖紙看了很久。

“陳蘭，你這筆觸，比十五年前更穩了。”

設計圖順利透過。

我也從助理設計師升成了主設計師。

我的卡里開始有了一筆又一筆的進賬。我換了一個大一點的公寓，買了一張很軟的沙發，在陽臺上種了幾盆綠蘿。

我的生活被工作填滿，沒有空隙去留給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