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沒有我的位置，那這個家我也不要了_第7章 7秋天結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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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結束的時候，張總給我安排了一個助手。

她叫小雅，剛從大學服裝設計專業畢業。

小雅個子不高，說話聲音很輕，總是提前半個小時到工作室，把所有人的咖啡泡好，把檯面清理乾淨。

小雅跟在我手底下學習。

她學得很慢，但很肯吃苦。有一次裁縫走線出了錯，把一塊昂貴的絲綢弄壞了。小雅急得直哭，我沒有罵她，帶著她用刺繡的工藝把那個破損的地方補成了一朵牡丹。

那件衣服後來成了那一季的爆款。

一年的時間，小雅幾乎成了我的影子。我畫圖的時候，她幫我遞尺子；我加班的時候，她也坐在旁邊畫草圖。

年底的一天，公司趕製一批明年春季的樣衣。

我連續在工作室住了三天，每天只睡兩個小時。第四天下午，我站起來去拿剪刀，眼前一黑，倒在了工作臺旁。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鼻子裡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天已經黑了。

病床前坐著一個人。小雅端著一個保溫杯，正在用勺子把杯子裡的熱水吹涼。看到我睜開眼，她放下杯子。

“老師，你醒了。”小雅站起來。

她把病床搖高，拿了一個枕頭墊在我的腰後，然後把溫水遞到我嘴邊。

“醫生說你是低血糖加上過度勞累。我給你熬了小米粥，在保溫桶裡，我去倒出來。”

小雅手腳很麻利。她盛好粥，一勺一勺吹涼，遞給我。

我看著她熬得通紅的眼睛。

“你守了我多久？”我問。

“一天一夜了。公司那邊我請了假。”

我端著碗，低頭吃了一口粥。溫度剛好。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問她。

小雅把手放在膝蓋上，搓了搓褲子的布料。

“老師，我是個孤兒。”小雅低著頭，“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沒有人專門給我留過一杯熱水，也沒有人在我犯錯的時候不罵我，反而耐心地教我怎麼補救。”

她抬起頭看我。

“你在這段日子裡的教導，讓我學到了很多。我加班的時候，你會專門去茶水間給我接熱水。我畫錯了圖，你幫我善後。你對我一直很溫柔。”

我端著碗的手停住了。

一杯熱水。一句教導。

我做的這些小事，她每一件都記得清清楚楚。而我為琳琳做了十五年的飯，洗了十五年的衣服，在琳琳的心中卻不值一提，甚至成了她同學面前的恥辱。

小雅看著我，眼睛裡有光在閃。

“老師，你就像母親一樣對我好。”小雅的聲音有些抖，“我能不能認你做乾媽？我會一直孝順你的。”

病房裡很安靜。

我看著這個認識只有一年的女孩。她的眼神很真誠，沒有虛榮，沒有躲閃。

我點點頭。

小雅走上前，抱住我。

“媽。”她喊了一聲。

眼淚流了出來，落在我灰白色的病號服上。

十五年，我在那個家裡沒有等到的這聲“媽”，今天在這個狹小的病房裡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