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不進你們的方言世界，我選擇主動退出_第10章 10那天晚上

10

那天晚上，周念沒有睡。

她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坐了一整夜。

山裡的夜很冷，冷得骨頭都在疼。

但比不上心裡那種空。

天亮的時候，林遠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件外套，走到她面前，披在她肩上。

“你在這坐了一夜？”

“嗯。”

他蹲下來，看著她紅腫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周念，別這樣。”

“你讓我回去，我回去了以後呢？”她抬頭看他，聲音啞得快說不出話了，“一個人在那個家裡，看著你的圍裙，看著空了一半的衣櫃，我怎麼過？”

他沒說話。

“林遠，我求你了。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他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那一步，像是退出了她的整個世界。

“周念，我說的是真心話。不是賭氣，不是報復。是真的......算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很輕。

“我祝你好。真心的。但我們回不去了。”

周念看著他，眼淚流乾了，什麼都哭不出來了。

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不是你追過來就能找回來的。

不是你說對不起就能復原的。

他的心，在那些她當他透明人的日子裡，在那些只有兩份的外賣旁邊，在那句“你又聽不懂笑什麼”裡 ，一點一點碎掉了。

碎了的東西，粘不回去。

上午十點，楊哥的麵包車來了。

周念站在車邊，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

他站在學校門口，身邊圍著幾個孩子，陽光照在他身上。

他看起來很平靜。

甚至有點......釋然。

那種釋然，是她給不了的。

“走了。”她對自己說。

上了車，車子發動，顛簸著往山下開。

她沒有回頭。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回頭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手機在山腳才有了訊號。

叮叮叮，訊息湧進來。

老趙的，同事的，陳磊的。

她一條都沒點開。

只是開啟備忘錄，寫了一行字：

“融不進去的世界，他不參與了。而我，終於被留在了門外。”

窗外的山越來越遠，路越來越寬。

可她的世界，從此少了一個人。

再也補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