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不進你們的方言世界，我選擇主動退出_第9章 9到村口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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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村口的時候，天快黑了。

周念站在一棵老槐樹下，渾身灰撲撲的，揹著一個大包，狼狽得不像樣子。

然後她看見了他。

從學校那邊走過來的一個身影，比記憶裡瘦了、黑了，但那個輪廓，她閉著眼都認得出來。

他看見她的那一刻，腳步停住了。

周唸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林遠。”

他站在幾米開外，沒動。

“你怎麼來了？”他問，語氣很平。

不是驚喜，不是激動，是平靜。

那種平靜比憤怒更讓人害怕。

“我來找你。”她往前走了一步，“你不回我的信，我只能自己來。”

“你不該來的。”

“林遠，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陳磊我已經不聯絡了，所有的東西都扔了，我辭了職來找你......”

“周念。”他打斷了她。

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你辭職了？”

“嗯。”

他皺了下眉，像是有點心疼，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不該這樣。”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回來。”

他沉默了很久，山風嗚嗚地吹。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輕輕的，卻像一把鈍刀子。

“周念，我回不去了。”

她的身體僵住了。

“什麼意思？”

“我在這裡想了五個月，想了很多。”他看著遠處黑黢黢的山，“我發現，我對你的感情，在那些日子裡被一點一點磨沒了。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就是......沒了。”

周唸的嘴唇在抖：“你騙人。你信上寫的，你說你太愛我了才走的......”

“是。走的時候還愛。”他終於轉頭看她，眼神平靜得讓人心碎，“但愛是會被耗盡的，周念。你每一次當我不存在的時候，都在消耗它。等我走了以後，沒有了你，沒有了那些讓我難受的東西，我反而......輕鬆了。”

“輕鬆了？”周唸的聲音尖了起來，“你說跟我在一起不如一個人輕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深吸一口氣，“我不想再回到那種狀態了。在你身邊當透明人的狀態。哪怕你說你會改，我也不想了。因為我已經不期待了。”

不期待了。

三個字。

比“我不愛你了”還要殘忍一萬倍。

周念站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那我怎麼辦？”她的聲音碎了，“你告訴我，我怎麼辦？”

他沒有回答。

只是說：“天黑了，山裡不安全。今晚先住下，明天我讓楊哥送你下山。”

然後轉身走了。

背影筆直的，沒有一絲猶豫。

周念站在暮色裡，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身影，腿一軟，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