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看不見我後,他們後悔了_第7章 7保送面試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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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送面試那天,我起得很早。
宿舍窗外還沒亮,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霧。
我把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手卻一直抖。
鏡子裡的我臉色很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小許把一顆糖塞進我掌心。
“別怕,你不是去求他們收留你。”
“你是去拿你本來就該拿到的東西。”
我攥著那顆糖,喉嚨酸了一下。
進候考室前,手機忽然連上學校無線網。
一連串訊息跳出來。
媽媽把我的舊日記拍到了網上。
她圈出我十六歲時寫的一句話。
【有時候覺得自己像這個家的外人。】
她配文說:
【孩子心思太重,父母怎麼做都不滿意。】
爸爸轉發。
【我們供她讀書,她卻只記得一點小委屈。】
我盯著那張被放大的日記頁,眼前一陣發黑。
那天我發著燒,妹妹要參加比賽,媽媽讓我陪她練到半夜。
我在日記裡只寫了這一句。
連哭都沒敢寫。
現在,它成了我忘恩負義的證據。
廣播叫到我的名字時,我差點站不起來。
小許扶了我一下。
“清淵,看前面。”
我深吸一口氣,把糖塞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化開,眼淚卻差點湧出來。
面試室裡,幾位老師都抬頭看我。
其中一位老師看著材料,問得很直接。
“網上的情況,我們也看到了一些。”
“你有什麼想說明的嗎?”
我的手心瞬間溼透。
喉嚨裡像塞著一團棉。
我以為自己會哭,會辯解,會把這幾天所有委屈都倒出來。
可我只是把準備好的材料放到桌上。
“這是住校申請。”
“這是醫院診斷。”
“這是王阿姨和班主任的情況說明。”
“我不請求任何人替我評判家庭關係。”
我頓了一下,指尖按住紙角。
“我只希望老師們根據我的學習能力和在校表現評價我。”
面試室裡安靜下來。
我聽見自己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老師又問:“如果離開家庭支援,你能完成後續學業嗎?”
我抬起頭。
“能。”
聲音出口時很啞,卻沒有抖。
“我已經申請了住校和臨時補助,也會申請勤工助學。”
“我以前在家裡做過很多事。”
“洗碗、整理資料、照顧弟妹。”
“所以我知道,人可以很累,但不能一直把自己放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最後一句說完,我眼眶發熱。
面試結束時,老師讓我先回去等通知。
我走出門,雙腿才開始發軟。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媽媽的聲音。
“林清淵在裡面是不是?”
“她能說會道,您們別被她騙了!”
我僵在原地。
爸爸拿著一疊列印好的帖子,臉色鐵青。
妹妹跟在後面,抱著我的舊日記本,眼睛紅紅的。
“姐姐要是回來,我可以不看了。”
她說得那麼小聲,卻剛好讓門口所有人聽見。
我的胃裡猛地抽了一下。
原來她知道那是我的日記。
知道那不該被拍出去。
可她還是抱著它,像抱著一件能證明她委屈的東西。
面試老師推門出來,臉色沉了。
“未經本人同意公開學生日記,這不是家教問題,是隱私侵害。”
媽媽哭聲一頓。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
我站在他們面前。
他們依舊看不見我。
可這一次,終於有人看著他們,說:
“錯的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