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反方向,開始移動_第4章 他在日記里寫
他在日記裡寫:
【瀟瀟,你失約的大溪地,有人陪我去了。我替你淋了南太平洋的雨。你說過你喜歡旅遊,因為浩瀚的世界會稀釋痛苦,可為什麼我還是那麼難過?】
江徹對我求婚的花海,用的是楚瀟瀟最喜歡的藍玫瑰。
他也寫在日記裡:
【是你最喜歡的花,但可惜不是我最喜歡的人。】
原來我以為幸福的時刻,江徹都在懷念另一個人......
我想哭。
可發現眼淚好像哭幹了。
只剩下苦笑。
咧開嘴角,卻找不到笑的意義。
江徹還真是深情啊。
我給江徹打去電話。
江徹很快接起。
聲音溫柔:
「老婆,怎麼了?我在應酬。我們這裡都是男的,而且咱哥也在,你放心吧,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
我問了地址,就結束通話電話。
起身。
日記落在地上。
其實日記的最後幾頁,被撕掉了。
我不知道江徹最後寫了什麼。
也不重要了。
07
我想見到江徹。
一秒都不想等。
我一邊讓我的律師開始擬離婚協議,一邊開車前往江徹所在的會所。
服務員認得我,自然沒有阻攔。
我也沒想瞞。
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踏踏」的聲響。
只是被包間傳來的男人嘻嘻哈哈的笑聲掩蓋。
我準備推門前,剛好有人開口:
「今天那麼多人,怎麼就徹哥老婆來了電話?
「不過我實在有些好奇。
「徹哥,你和嫂子那麼多年,到底有沒有動過真心啊?」
我的手被控在門上,輕微的顫抖。
我都有些恨自己為何那麼不爭氣。
聽到這個問題,都下意識想知道一個答案。
可能是因為從二十一歲到二十四歲。
三年。
我是真心愛過江徹的。
我始終抱著最後一絲僥倖。
但裡面傳來笑聲。
「婚姻嘛,愛不愛也沒那麼重要。」
話主人的語氣極其自然。
彷彿婚姻只是一場交易。
這句話太重。
砸在我承受不住的年紀。
只是一場交易嗎?
可想來想去,這場婚姻對我哥不就是一場交易嗎?
一場對他有利的交易。
所以我哥不在乎。
有人拍馬屁。
「還是陸總看的透徹!
「怪不得陸總明知道徹哥心裡有別人,還是把自己親妹妹介紹給徹哥認識。」
我哥的語氣因為酒意帶上幾絲輕佻。
「江徹不錯了,總比那些上了年紀、大腹便便的老總強。」
這話說的。
我還要感謝他嗎?
我曾以為我哥是希望我嫁給幸福的。
又是我一廂情願的自以為是。
讓我同時感受被至親和愛人背叛的感覺。
我失去了推門的力氣。
包間裡亂糟糟的。
話題最後又轉回江徹身上。
「徹哥,你還沒回答呢!三年,你對嫂子的好,是演的,還是真的交付了真心?」
片刻的安靜。
所有人都在等待答案。
我不知道江徹在想什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才聽到江徹輕飄飄的回答。
「我還是忘不了瀟瀟,至於陸瑤,是我對不起她......」
我該意料到這個答案的。
屋內恢復原先的觥籌交錯,敬酒的聲音不停歇。
我望向窗外。
得窺星光。
律師剛好發來了離婚協議的初稿。
我按了向下的電梯,卻做了向上的選擇。
我要江徹補償我。
補償我的真心。
亦補償這段婚姻。
我要的,比他能給的多。
以及,我哥......
08
江徹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睡下。
他摸黑進屋,醉醺醺地往床上倒。
嘴裡嘟囔著不滿:
「老婆,你今天怎麼沒有給我準備醒酒湯?」
還醒酒湯?
我沒有給他準備百草枯就算尊重法律了。
我不想再和江徹睡在同一張床上。
起身。
「你身上酒味太重了,我不喜歡。」
江徹哼哼唧唧:
「老婆,你怎麼了?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我應該是什麼樣子?
整夜照顧他嗎?
我按開了臥室的燈。
寫滿江徹愛意的日記本,就在沙發旁。
我沒有收。
它散落在那裡。
等待江徹的發現。
可江徹太醉了。
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叫著「瀟瀟」的名字。
叫了幾聲後,又開始叫「老婆」。
對於江徹而言,應該是做了一個很幸福、很美滿的夢吧?
得償所願。
我不甘心。
沒忍住,一巴掌扇過去。
江徹睜眼。
睡眼惺忪地看著我。
他在我的手心蹭了蹭,帶著撒嬌的語氣開口:
「老婆,我好想你啊。」
他說話的時候,好像真的在愛我。
他的演技好好啊。
我差點被騙了一輩子。
還好。
發現了。
我噁心他的觸碰,抽回手。
在沙發上,坐到了天亮。
09
時間好像很長。
又好像很短。
離婚協議被隨手丟在茶几上。
隨著光線一點點變強,露出了完整的模樣。
江徹剛好醒來,揉著頭找我。
「老婆。」
我沒回答。
江徹摸下床,貼過來。
「老婆,你今天怎麼那麼冷漠?你理理我唄......」
聲音在江徹見到日記本的那刻,戛然而止。
他的雙眼睜得渾圓。
反應了好半晌。
「你怎麼找到的?」
其實很好找。
在三樓書房桌子最下層的抽屜。
只是以前我覺得就算是夫妻,也可以有自己的私人空間,所以從沒有干預過。
現在翻了出來。
那本書就靜靜躺在那裡。
審判我們的婚姻。
最後的話,寫在七個月前。
【瀟瀟,我在這段感情裡裝得太久,我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