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反方向，開始移動_第2章 我不是很想回答

我不是很想回答。

楚瀟瀟也不生氣，依舊笑著。

「如果是真的，我倒是有些看不懂江徹未來的審美了?」

楚瀟瀟話裡的嘲諷意味很濃。

我往後退了一步。

她笑起來:

「別對我有那麼大的敵意，我是來幫你的。」

她翹起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精緻的滿鑽美甲，語氣又甜又膩:

「畢竟江徹纏得我實在太煩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真的希望你能搶走他?

「我想幫你。」

我並不喜歡楚瀟瀟。

也不想在這個世界做無用功。

我搖頭。

換來楚瀟瀟的嗤笑。

「還以為是個膽子大的，也不過如此。」

我想走。

楚瀟瀟先我一步，留下一個裙襬搖曳的背影。

03

困在這裡的下午。

我突然意識到我沒有錢，也沒有證件。

身上只有江徹結婚後給我送的金項鍊。

金價最高的時候，朋友和我開過玩笑:

「你老公給你送了那麼多黃金首飾，要不你賣掉一些?」

我當時把江徹送的禮物當寶，拒絕得乾脆:

「我怎麼可能賣我老公送給我的東西?」

可現在。

我動搖了。

江徹好像沒有想象中的愛我。

我去金店典當了項鍊。

數著錢出去。

卻被一把拍掉。

有風吹過。

我都來不及生氣，只能慌慌張張去撿鈔票。

頭頂卻傳來熟悉，又不是那麼熟悉的聲音。

「你去找瀟瀟了?」

撿到最後一張鈔票的手頓住。

我抬頭，看到少年江徹慍怒的臉。

我撿起最後一張鈔票。

起身。

仰頭望向江徹。

這個角度換作十年後。

是我在撒嬌，江徹會滿眼寵溺地揉著我的腦袋，哄我:

「我的大小姐，這是又想讓我買什麼?」

可現在我看見的是，江徹滿是怒意的眼睛。

他的舌頭狠狠抵了一下腮幫子，伸手緊緊握住我的手腕。

他聲音狠厲。

「說話!你啞巴了嗎?」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江徹。

心裡湧上酸澀和苦楚，但遠沒有被握住的手腕疼。

可是委屈和眼淚沒用。

我甩開江徹的手。

吼回去:

「是她主動來找的我!」

「怎麼可能?」我不知道楚瀟瀟是怎麼和江徹說的，但是江徹不信我。

他只是僵住片刻，又開口。

「就算是瀟瀟來找你，也是你的問題!

「如果沒有你這個瘋女人今早跑到我面前發瘋，說你是我的未來老婆!瀟瀟怎麼可能會生氣?」

可是我沒有說謊。

說謊的從來都是江徹。

是他隱藏年少的愛戀，騙了我。

害我在這錯位的時空，鬧了笑話。

我沒法解釋。

最後，滿腔的委屈和傷心只能變成三個字。

「對不起。」

江徹抓著頭髮。

「道歉有什麼用?瀟瀟說她再也不會原諒我了!

「都怪你!」

我這才看清。

原來我答不答應楚瀟瀟，楚瀟瀟都打算用我做藉口，拒絕江徹。

江徹還在抓著頭髮，把錯都歸在我身上。

「你必須去和瀟瀟解釋清楚。」

他一拍大腿，做出了新的決定:

「你還要和瀟瀟道歉......」

我第一次在這段感情裡察覺到無力。

愛意和恨意交織。

帶著不忿，我解釋的話說得太快。

不過腦子。

「憑什麼?我不去!

「她來找我，是想讓我搶走你的!

「你愛她又怎麼樣，她心裡未必有你......」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

直到江徹的拳頭砸進我身後的牆。

我感覺到世界的震顫。

江徹像一頭憤怒的獅子，對我咆哮:

「你閉嘴!」

嚇得我收了聲。

一瞬間的寂靜。

靜到我似乎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現在和江徹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江徹不信我。

他只會相信自己想看到的。

他死死盯著我因為恐懼而有些顫抖的身體，威脅:

「我警告你!離我和瀟瀟遠點!也別試圖挑撥離間!

「別以為我不會打女人!」

遠處的夕陽跌入地平線。

最後的光亮，在江徹眼裡燃成灰燼。

我呆愣在原地。

江徹看著我僵住的樣子，滿意地點頭。

又轉身離去。

我眼睜睜看著一切，又看著天色暗下去。

我把眼淚和自己都藏進黑暗裡。

我一點都不喜歡十八歲的江徹。

我討厭他。

我想回家。

可是回家後呢?

我又該怎麼面對二十八歲的江徹?

街燈亮起又熄滅。

我躲在不需要查驗證件的破舊賓館裡。

審視我和江徹的這段婚姻。

04

直到陽光穿過窗簾罅隙。

我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我夢到了和江徹的那些年。

不知道該說曾經，還是說將來。

我夢到告白的燭光晚餐。

夢到約會時，海邊的雨。

夢到在浩瀚的藍色玫瑰花海里，江徹笑著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

這一切最後變成高定的拖尾婚紗，將我緊緊包裹。

嫁給江徹的我，帶著對幸福的期望。

一步步走向婚姻。

江徹笑著迎接我。

可他的視線總是不經意往臺下望去。

結婚那天，我以為江徹只是在觀察往來的賓客。

可在夢裡。

我順著江徹的視線望下去，看到的是抱著孩子的楚瀟瀟。

我想停下。

可腳步依舊不受控地靠近江徹。

婚禮的司儀說著天底下至誠的祝福。

江徹終於收回視線，準備拿起鑽戒。

被我按住。

我忍住眼淚問江徹:

「這枚戒指你到底想戴在誰的手上?

「我，還是楚瀟瀟?」

江徹猶豫了。